真是不可思議!圖威斯特博士竟然成功地解開了這一團亂麻!我簡直不敢相信,他續寫的部分就像出自同一人之手,給出的謎底也完全合乎邏輯,隻有在下筆之前就已經對結局心知肚明的作者才能寫出這樣的故事,但我可以保證,事實并非如此。
他不僅對鮑勃·法爾和懷特先生的命案作出了令人滿意的解答,還合理地解釋了亨利在整個故事中的奇怪行徑。
這隻有兩種可能性:其一,圖威斯特博士确實聰慧過人;其二,我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一切,隻是我自己還不知道。
一般情況下,我每天的寫作輸出不會超過三頁紙,我總是會不時停下整理思緒,或翻閱衆多文獻。
然而,在寫這個故事的時候,我隻花了十個晚上就寫完了,而且我隻翻閱了一本參考書,一本關于胡迪尼的書。
我自己都難以置信!不過,為什麼圖威斯特博士要在故事的結尾讓詹姆斯·史蒂文斯消失呢?這與故事毫不相幹!一點聯系都沒有!甚至十分離譜!
但我又想到,他的來信中有幾句話似乎有些奇怪……讓我來看看……啊,找到了!“……您的故事隻有唯一的解釋。
不過我得承認,我獲得了一些幫助……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詳談。
”這話是什麼意思?
算了,别再絞盡腦汁了,還是打個電話吧!
我正準備撥通他的号碼,但又臨時改了主意。
不如讓他在焦急中再等待兩三天,我這麼快就給他打電話,他一定高興壞了,我可完全沒有這個興緻聽他在電話裡得意揚揚又故作謙虛的聲音。
我承認,他如此輕易就解開了謎團,這讓我有些惱火。
我——約翰·卡特——鼎鼎大名的偵探小說家,還曾打賭他無法破解謎底。
已經快十二點了,吉米仍然沒有回來。
我們本來計劃一起去白馬酒館吃午飯,但是我沒有胃口,吉米此時依然未歸,興許也跟我一樣沒了興緻。
今天我還沒有出過門,也許出去散個步,透透氣,會大有益處。
我的房子位于郊區,它遠離塵嚣,最近的村子都在一公裡開外。
這是個令人放松的僻靜之處,對于靈感的激發大有裨益。
我一邊沉思,一邊沿着綠意盎然的小徑散步,四周是岡巒起伏的大片綠地。
混亂的思緒在我的腦海裡互相碰撞,随後它們逐漸消停下來,我的腦海變得一片甯靜,一片空虛……我感到十分惬意,什麼也不再想,臉上掠過一絲微涼的風和一縷暖陽。
是的,我感到如此惬意,以至于忘記了時間。
當我返回家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
一走進書房,我就看到吉米坐在我的辦公桌前。
他明顯地掩飾了一下驚訝的表情,然後站了起來。
他的手裡正緊緊攥着圖威斯特博士寄給我的那幾張紙。
“你看過了嗎?”我激動地問他。
“看?……”他慌張地瞥了一眼那幾張紙,然後把它們擺回桌面,結結巴巴地說,“沒有,我在等你……我隻是下意識地拿起了這幾張紙……我……我沒有看……”
“我回來得這麼晚,希望你不要生氣。
我剛剛去散了個步,完全忘記了午飯的時間。
”
“沒關系,反正我也不餓。
嗯,我約了個人,先走一步……”
這一天吉米再也沒有露面,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
這異常的安靜讓我感到十分擔心,于是我打了他的公寓電話,可是沒有人接,我隻好打給了門房:
“女士,您好,可以幫我找一下吉米·萊辛先生嗎?”
“萊辛先生已經不在這裡了。
”電話裡的人沒好氣地回答道。
“不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他不住在這裡了,兩天前就搬走了。
”
“搬走!可是他搬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他沒給我留地址。
我隻知道他離開了英國,他跟我提起過美國,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
我挂斷了電話,頓時怒氣沖沖。
吉米竟然不辭而别,突然離開英國。
這是什麼意思?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喂?”我不耐煩地說。
“羅納爾德?”
“啊!圖威斯特博士!聽到您的聲音真是太高興了。
我已經收到了您的信件,請允許我向您表達衷心祝賀!我萬萬沒想到——”
阿蘭·圖威斯特十分反常地打斷了我:
“今天傍晚您可以到我這裡來一趟嗎?”
“呃……我看看……好的,我有空。
那就一言為定,我大概下午五點過來,您看行嗎?”
“當然。
什麼事?噢,請進,醫生!羅納爾德,我先挂電話了,我的醫生到了,我們一會兒見。
”
“醫生讓我徹底戒煙!”圖威斯特咆哮道,“我倒想問問!他說我應該愛惜心髒,這意思是說,偶爾抽上一袋煙,還能害了我不成?煙可是我思考問題的必需品!您知道這個混賬醫生還跟我說了什麼嗎?他說我應該感到慶幸,現在還能喝威士忌,當然隻能少量地喝。
讓醫生都見鬼去吧!”
發表完這些言論,他就拿出一個海泡石煙鬥,塞滿煙絲後,又點燃了煙鬥。
然後他便往後靠在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