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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只想和你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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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得沈惟敬把筷子扔地上,轉身走了。

    (《宣祖實錄》二十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與此同時,出使遼東的使臣們紛紛回報,說遼東那邊态度冷淡,對朝鮮的控訴不聞不問。

    尹根壽接到報告,仔細琢磨了一番,有點反應過來了——朝鮮大臣們這是關心則亂。

    他連忙禀報李昖,說沈遊擊這次來,估計是為了麻痹敵人,騙他們先放了兩位王子,再攻打平壤。

     李昖根本不信任這個老騙子,反問敵人憑啥聽他一句話就放人?尹根壽自己也沒底,隻得含含糊糊回答說天朝熟知倭情,裡面藏着什麼玄機我也猜不出來。

    李昖撇撇嘴,不信。

     等到接見沈惟敬的時候,李昖一點沒客氣,劈頭就質問道:“聽說你是來和談的?我們跟日本血海深仇,天朝怎麼能跟這種小醜講和呢?”沈惟敬是何等樣人,豈能被區區一個朝鮮國王唬住,當即回答:“當初我跟日本人約了五十天停戰,可不是為了他們。

    那是因為朝鮮是雨季,道路泥濘,到處都是水田,不利于行軍,所以要等到水田都幹了,秋涼都打完了,才能進兵。

    我去談判,純是為騙回你們兩位王子,再率領大軍進剿。

    ” 他這一番回答入情入理,李昖稍微放松了心情,接下來又連續問了一些關于軍情的問題。

    沈惟敬對答如流,說到激動的時候,梗着脖子哽咽道:“像我這種高官,本來該在家裡安享晚年,如今卻單刀赴會,不畏生死,為了什麼?不都是為了貴國的利益嗎?石爺(石星)為了你們天天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我是為了報答他才來的!” 這一席精彩演說,徹底折服了朝鮮君臣,再沒人質疑他的和談目的。

    李昖很為誤會了沈惟敬而慚愧,便派人給他送來一批朝鮮安插在平壤的間諜資料,希望對他的平壤之行有所幫助(《宣祖實錄》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還重重懲處了怠慢沈惟敬的驿館官吏們。

     等到沈惟敬離開義州,沒過幾天,朝鮮人又開始惶恐了。

    因為都元帥金命元從前線回報,說沈惟敬舉止很詭異,連柳成龍都沒見,就直奔平壤城而去。

    他進平壤時,大約有一百多個日本兵開門把他迎了進去,看起來很親密。

     這時又有人說,看到沈惟敬上路的時候,帶着一個黃包袱皮,形影不離,會不會是大明皇帝寫給小西行長的敕封诏書?大家紛紛猜測那包袱皮裡是什麼東西。

    又有人說石星是主戰的,他怎麼可能派沈惟敬來和談(《宣祖實錄》二十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甚至還有人提議不如趁敵人放松警惕,大軍殺過去,趁勢奪城——這就是成心要置沈惟敬于死地了。

     聽群臣這麼一忽悠,這沈惟敬到底是存的什麼心思,李昖又不踏實了。

     沈惟敬對朝鮮人怎麼想毫不關心,他一路晃晃悠悠,在二十五日抵達平壤。

    當晚日本人在平壤附近的斧山院請他吃了頓飯,次日入城。

     小西行長見到沈惟敬來了,十分開心,連忙大開城門,盛情款待,還派了肩輿把他擡進城,跟上次白刃包圍着進城态度大不一樣。

    隻是處處都有兵将巡遊,暗伏殺機。

    沈惟敬面不改色心不跳,一面和小西談笑,一面還有閑心偷偷數城内兵數——後來他估算的平壤城總兵力約在一萬四千人到兩萬左右,與第一軍團主力大體相當,十分準确。

    相比之下,朝鮮人跟小西交手了無數次,仍舊對敵人實力稀裡糊塗,還不如沈惟敬一個大騙子精明。

     兩邊坐圓,日方這邊是小西行長、宗義智、義調與玄蘇、宗逸,還是上次談判的五人小組。

    小西行長開口問道,天朝對上次提的要求有什麼意見? 沈惟敬不慌不忙,從懷裡拿出黃包袱皮,捧出一封文書,遞給小西行長。

    小西行長接過來,驗看一下,發現上頭蓋的是北京兵部的關防,還有石星的印記,不禁肅然起敬——上次沈惟敬來的時候,隻帶了一個遊擊将軍的小章,隻是個山寨貨,這次的行政級别像樣多了。

     小西行長不懂中文,就讓玄蘇和尚代為翻譯。

    聽完玄蘇讀完以後,他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這份兵部文書是這麼寫的:“我們已經知道日本的苦衷了。

    原來你們起兵,隻是為了通貢于天朝而已,都怪朝鮮背信棄義,才導緻兩國交兵。

    現在既然都是誤會,你們趕緊把地盤和兩位王子還給朝鮮,另外尋一條路來進貢就是了。

    ” 這封回函相當地狡猾,行文暗藏玄機。

    小西提出的兩條要求,它一條都沒答應,但看起來又像是都回答了似的。

    日本打的旗号是通貢,沒問題,你換條路來,不一定途徑朝鮮嘛,這麼輕輕一句就撬掉了日本的借口基礎。

    至于小西提出的劃大同江為治,文書裡根本沒提,反把歸還國土和王子作為通貢的前提條件。

    (《宣祖實錄》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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