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史世用講完他去日本見許儀後和郭國安的故事以後,茅國器很是吃了一驚。
他就問了一個問題:“能幫忙不?”
“能!他在日本就有報效祖國的心志,這次可以作為咱們的内應。
”史世用很有把握地說。
(郭國安,
華人也,往與共在日本,誓自效于本朝,今在茲,可以間矣)
“那你趕緊去吧。
”
茅國器沒說完,史世用蹦蹦達達地就走了。
史書裡沒有提及這兩個人是如何接上頭的,,隻是簡單地說了句“乃謀調之”。
然後兩位秘密戰線上的老朋友終于接上了頭。
郭國安一點沒客氣,把日軍的兵力部署詳細地告訴了史世用。
史世用這才知道,整條南江防線的最高指揮官,是島津家大将寺山久兼。
“你能配合明軍内應外合,把望津峰搞亂不?”史世用問。
隻要望津峰一亂,就赢定了。
“能。
”
史世用又問:“望津峰是防線核心,守營大将必然是島津心腹之人,你有把握騙過他嗎?”
“我就是守營大将。
”
“…………”
史世用知道郭國安在島津軍中很吃得開,但他實在沒想到,郭國安的地位居然混得如此之高。
那這望津峰離間之計,豈不是讓郭國安自己禍害自己?他回去以後,島津義弘能饒得了他嗎?
郭國安的回答一點都不含糊:“你們甭管了,趕緊來打就是。
隻要你們一渡江,我就把營裡的糧食燒了,到時候軍心動搖,可以不戰自勝。
”
董一元、茅國器聽了,淚流滿面。
從古到今,給别人做内應做的這麼貼心的,隻此一家,别無分号!
至于丢了望津峰以後,他這位主帥會不會被責罰,郭國安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
或者說他有足夠的把握讓島津義弘不會懲罰他。
九月十九日,明軍中路軍藍芳威部開始渡江。
寺山久兼看到明軍開始,也糾集人馬,打算半渡擊之。
可是當明軍渡河渡到一半,在江邊圍觀的明軍将領們都歡呼起來。
隻看到日軍望津峰營寨上空,慢慢飄起來幾縷青煙,然後煙氣變大,逐漸變成了幾條黑煙柱,熊熊的火勢肉眼可見。
寺山久兼跟他麾下的薩摩兵完全沒預料到這種意外狀況,陣容開始騷動起來。
明軍抓緊時間,一舉渡過南江。
等他們沖到營寨前,日軍已經不戰自潰,朝着晉州跑去。
藍芳威尾随敵人追擊,斬殺五十餘級,連破兩座大寨,燒毀營房二千多間。
董一元一見郭國安果然言而有信,大喜過望,揮軍猛進,剛剛渡江的數萬明軍毫不停歇地直撲晉州城下。
晉州城裡的日軍都慌了神了。
南江如此輕易被突破,讓他們毫無心理準備,陷入無法防禦的窘迫境地。
怎麼會無法防禦呢?晉州城難道沒有城牆?
有,或者說,曾經有。
不要忘了,在數年前那場大屠殺中,晉州的城牆曾經被日軍火燒脆,被大雨生生泡塌了一段。
這一段一直沒有被修複。
對于攻擊方來說,這段城牆是最好的突破口。
對守軍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守軍了。
晉州守軍見明軍來勢洶洶,幹脆的很,一點抵擋不做,直接棄城而逃。
明軍順勢收回晉州。
晉州拿下來以後,董一元立刻派遣兩支别動隊前往東方的永春和西方的昆陽,與此同時,董一元帶着主力部隊從晉州一路南下,長驅直入,氣勢洶洶地近逼泗川,讓島津騰不出手來救援。
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
二十日當晚,永春被明軍打破;二十二日淩晨,距離稍微遠一點的昆陽也被焚毀。
這兩處的守軍驚慌地朝着泗川城裡跑去。
明軍的外圍側翼威脅,被一掃而光。
至此島津苦心經營的外圍防禦體系,被明軍踐踏得不成樣子。
這一戰,首功絕對要推郭國安。
《征韓錄》裡說島津義弘是為了誘敵深入,這才故意放棄望津、永春和昆陽三寨,這顯然是在為尊者諱。
因為從其後的戰事發展來看,島津義弘在“誘敵深入”以後沒有安排任何後手,隻是窩在城裡畫圈,如果不是運氣好撿了一個大漏兒,勝負還真不好說。
董一元掃清了外圍勢力以後,兵臨泗水城下,他觀察了一下地形,有點嘬牙花子。
這些小日本兒别的本事沒有,修烏龜殼倒真是有一套。
就好像蔚山分為蔚山舊城和島山倭城一樣。
泗川也有兩個城,一個是朝鮮舊城,還有一座是島津新修的倭城,地點設在舊城附近的法叱島上。
法叱島名字叫島,其實是個伸入南部海域的半島,三面環海,一面陸地,有港口可以保持在海上的運輸線路。
這裡的城防不僅有傳統的石牆木栅,而且還利用海水挖了一條護城的壕溝,徹底把倭城變成一座島城。
在泗川城左右,除了永春、昆陽,還有在金海、固城等地駐守着立花宗茂的軍團。
在這種密集防守面前,董一元暫時不想強攻,那樣損失太大。
就像麻貴圍住島山城以後,暫時不攻,先轉頭看中路的動靜一樣;董一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