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野心上。
秀吉的親信們也認為這個計劃不靠譜,比如秀吉的鐵哥們兒前田利家就堅決反對,理由很簡單:秀吉是新生的豐臣政權山嶽之鎮,他這一走,日本那些心懷叵測的大名必然蠢蠢欲動。
總之方方面面的人出于不同理由,都反對秀吉親自渡海。
可秀吉誰的話都不聽,他的連襟淺野長政竭力勸阻,結果差點被他拔刀砍死。
秀吉很憤怒,也很委屈。
你們懂個屁!當初征讨朝鮮,你們也衆口一詞地反對,結果呢?老子才是永遠正确的!如今朝鮮形勢一片大好,正應該高高興興地擴大戰果才是。
他力排衆議,興緻勃勃地開始準備渡海,但冷酷的現實,很快狠狠地抽了他一計耳光。
六月中旬,島津家重臣梅北國兼接到了出征的命令,帶領麾下三百名士兵,前往九州肥後國的佐敷城中轉,再乘海船到釜山。
梅北國兼一點都不想去朝鮮,他走到佐敷城之後,不走了,悍然占領了佐敷,公然揚起叛旗。
他的叛亂在數天時間内糾集了數千人,大受鼓舞的梅北國兼開始給各處九州大名們發信,煽動他們聯合起來,包圍名護屋,捉拿秀吉。
這一下攪亂了秀吉所有的計劃。
肥後是征朝軍隊的重要後勤和中轉基地,如果這裡一亂,前面就不用打仗了。
身為一軍之将的梅北國兼叛亂的理由非常單純——他不想去朝鮮打仗,前方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
響應梅北叛亂的農民們理由也很單純——前頭在朝鮮打仗,後方的日子實在太苦了。
為了支應幾十萬大軍在海外的戰争,日本全國差不多已經是殚精竭慮,幾乎榨幹了民衆的最後一滴血。
尤其是農民,不僅要耕自己的那一部分田地,還要代替那些被抽調上前線的民夫耕作他們的田地,勞動量變成雙倍,賦稅也變為了雙倍,還要在此基礎上再負擔三抽一的軍糧租。
在這種情況下,老百姓們隻能選擇逃亡或反抗。
為此,秀吉連續發布了數道命令,要求嚴厲懲戒罷耕之人,但這種政策隻是激起更大的不滿。
僅豐後一國,就有接近四成的田地淪為荒地。
所以當梅北國兼登高一呼的時候,得到了不堪凄苦的九州民衆的強烈響應。
梅北之亂很快就在豐臣氏和島津氏的聯合絞殺下失敗,但它隻是冰山一角,昭示日本已經在巨大的戰争消耗下,出現了無數細小裂紋。
從遙遠的佐竹到距離朝鮮最近的九州,到處都有暴動的情況發生,到處都有被抛棄的良田變成荒地。
東北大名佐竹義宣甚至因為家裡鬧暴動的緣故,差點活活餓死在趕往名護屋的路上。
梅北之亂給秀吉敲了一記警鐘,他就算再狂妄,也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秀吉意識到,日本已經出現了不穩現象,自己在的時候尚能憑借威望鎮守,如果去了朝鮮,後方再出什麼事,更是不敢想象。
權衡再三,秀吉最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日本國内亂成一團,朝鮮前線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
奇怪,不是說朝鮮形勢一片大好嗎?
是,但不完全是。
日軍此時在朝鮮的境況,用一句話形容就是:痛并快樂着。
朝鮮的被占領,是不争的事實。
但日軍的占領,隻是控制了朝鮮的每一條主幹道與沿線城市,其他地方則成了日軍與朝鮮義軍、殘存官軍周旋糾纏的戰場,始終無法形成有效控制。
日本人就象是一隻巨大的蜘蛛,在朝鮮半島布下了天羅地網,結果連自己也纏在了裡頭動彈不得。
最倒黴的是“戰國三大智将之一”的小早川隆景,他出征前肯定沒算過八字,不知自己是“出門逢貴人”的命。
他先一頭撞上了朝鮮遊擊戰天才郭在佑,鏖戰數日,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硬是沒法渡過洛東江。
緊接着又碰到了老硬漢高敬命,抵死不退,勉強打了一個慘勝,旋即又在梨峙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軍官打了個埋伏,死傷慘重,被迫後撤。
那個小軍官叫權慄,因此這一場勝利被朝廷破格拔擢,從此出頭并成為朝鮮在整個戰争期間第一也是唯一的陸軍名将。
在層出不窮的義軍叮咬之下,這位智将的第六軍團,居然始終未能完全進入全羅道。
其他的日軍将領的境況也差不太多。
他們發現朝鮮到處都是敵人,不管是書生、農夫還是念經的和尚,組成人數不一的隊伍,與占領軍展開殊死戰鬥。
連續不斷的作戰,讓士兵極其疲憊,厭戰情緒也在日軍内部開始彌漫。
在這種境況之下,不斷出現逃兵,也是很正常的事。
為了鼓舞士氣,他們隻能縱容部下燒殺擄掠,日軍的暴行激起了更多民變與義軍,迫使日本人采取更殘暴的手段,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如果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