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寒暄了一陣,這時小西看見真劉綎在旁邊站着,手裡還捧着個箭壺。
他走過去打量一番,說這人面相不錯,是個有福之相。
劉綎大驚,以為自己被識破了,連忙借故離開帳篷。
一出去,他立刻喝令放炮放鴿子放狗,準備動手。
小西本來就滿腹疑窦,一聽外頭炮響,馬上醒悟過來,帶着那五十個随從抽刀殺出帳篷,搶過馬匹就走。
《明末紀事本末》裡寫到這一段時,把小西的奪路而逃寫的很帥,說“行長騰躍上馬,從騎一字雁列,風剪電掣,旋轉格殺。
”
卻說小西殺出重圍,頭也不回地就往倭城跑。
王之翰帶着苗兵前去攔截,但戰馬不夠,跑不過小西,眼睜睜看着他跑進城裡,把門一關,再也不回來了。
關于小西如何覺察劉綎計劃的,有好幾種說法。
有的說小西走到一半,明軍的鴿子不小心放早了,驚動了小西,立刻撥馬回城,根本沒見到劉綎;有的說劉綎軍中有一個降倭的千總,在半路攔住小西洩露機密,導緻他中途就跑回去了。
不管是哪種吧,反正小西是順利逃回倭城了,劉綎的“和談”計劃失敗。
劉綎還不甘心,又派人去解釋,說昨天我們放炮是禮節,沒别的意思。
小西行長心裡想你當我白癡啊,随口敷衍了幾句,打死也不出來了。
既然不出來,沒辦法,索性直接打吧。
恰好陳璘和李舜臣的水軍也已經靠近順天了,已對日軍形成了夾擊之勢。
于是劉綎下令,水陸并進,一齊攻城。
陳璘、李舜臣的水軍是在九月十五日離開水軍基地的,在羅老島盤桓了兩天以後,于十八日出發,經防踏抵達左水營,并于二十日上午八時許來到順天倭城西南側的柚島。
之所以走的這麼慢,是因為兩位主帥爆發了矛盾。
這一路水軍的戰略任務,是橫掃全羅、慶尚海域。
由于水戰的特殊性,所以邢玠沒有規定聯軍具體的作戰路線,要指揮官自己酌定。
陳璘認為應該先易再難,先去讨伐在南海島活動的朝鮮僞軍;李舜臣卻認為那些僞軍根本不足慮,隻要幹掉日軍主力,他們肯定不戰自潰。
兩個人在左水營就這個分歧大吵了一架,陳璘逼急了,說要請出皇帝的尚方寶劍,誰不聽命令就斬了誰;李舜臣也急了,脖子一梗,說你殺了我得了,反正我隻打日本人,朝鮮人不打朝鮮人。
這時候劉綎進軍順天的消息傳了過來,亟需水軍配合。
這才算是為兩個人解了圍,陳璘接受了李舜臣的意見,先開往順天去打小西行長,再回頭收拾南海島僞軍。
在九月二十日夜間,陳、李水師抵達了順天前洋。
到了次日清晨,因為潮水太淺不便近戰,艦隊就圍繞在順天倭城近水海岸,用艦炮向城内射擊。
小西行長一看外洋旌旗飄動,飛揚炫目,層層疊疊全是明、朝的黑帆大船,吓得不敢出城,一直憋到夕陽快落山了,才派出一彪人馬出來試探。
這支人馬被陳璘的海軍陸戰隊——土狼兵打得潰不成軍,驚慌退入城中。
當天夜裡,李舜臣怕日本人夜襲,親自帶兵在各營通宵巡邏。
這一天南海的朝鮮僞軍想摸過來占便宜,結果被聯軍早早發現,迎頭痛擊,奪船搶糧,僞軍被迫登陸逃遁。
九月二十二日一大早,趁着漲潮,聯軍水師大舉進攻。
小西行長覺得總是龜縮在城裡,早晚要死,就派兵出去反擊。
明軍遊擊将軍季金的船隻不小心擱淺在沙灘上,被日軍圍着狠打。
好在大明的船高,就算擱淺了,日本人的小短腿一時半會兒也上不去。
季金站在船舷上,抗着火炮一通亂打,把日本人轟跑了。
其他援軍過來,趁機把他們救了回去。
這一戰,明軍戰死十一人,季金左臂中彈。
打着打着,陳璘和李舜臣都發現了一件事,劉綎的陸軍跑哪裡去了?
說好了水陸并進,現在水軍已經把敵人調動出來了,北面的陸軍應該趁機攻城才對呀?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水軍畢竟主力是水手,陸戰隊人數不是很多。
與小西行長僵持了一陣,陳、李趕在落潮之前把艦隊撤去了外洋。
陳璘心裡有些不痛快,派人去問劉綎到底怎麼回事。
不問還好,一問差點把陳璘鼻子給氣歪了。
劉綎沒幹别的,督促了西路大軍悠哉遊哉地打造着各種攻城器械,看這架勢,沒個四、五天功夫是造不完……
從反面想,劉綎這實在有點消極怠工;從正面想,他也是想打一場有準備的攻城戰。
眼下聯軍水軍堵住了敵人的退路,陸軍又包圍了倭城,大造攻城器械。
各方面都覺得劉綎雖然動作慢了點,但形勢比人強,看來小西行長這回是劫數難逃啊——可是,一位朝鮮的義軍将領林權在與劉綎見完面以後,道出了實情:“劉公無戰心,必以和退也。
”
既然陸軍不動,水軍也不能輕易出動。
于是從陳璘和李舜臣把艦隊駐屯在外洋,暫時偃旗息鼓。
于是i從二十二日到二十八日,戰場上進入難得的安靜期,明軍埋頭做着木工活,小西行長在城裡憂心忡忡地算計着存糧。
一直到了二十九日,攻城器械終于都造完了。
劉綎耀武揚威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