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玩笑。
日報總編向後捋了一下花白的頭發:“鴻喚同志,您真要組織這麼一場攻擊?恐怕要罵得你很被動。
”
閻鴻喚又笑了:“當然是真的。
群衆的罵聲,會使我們這些領導者頭腦清醒,堅定信心,鞭策我們在任期間為人民辦更多的事。
在任挨罵,總比卸任後挨罵好。
更重要的是,這罵聲一旦得到全市人民的共鳴,就會凝聚成一股力量,形成上下呼應,變成一種自覺自願的行動。
這樣,我們即将開工的環線工程就有了根本保證,我們需要的是這個。
”
在座的人這時才理解了市長的意圖。
“環線什麼時候動工?”
“現在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現在,道路改造工程的風早就吹出去了,可據我了解,群衆聽了反應不大,認為這隻是建築部門、市政部門的事。
這不行,如果修條環形路這麼好辦,恐怕市政府早就辦了。
不僅僅是物力财力,更主要的需要群衆的理解和支持,需要群衆和我們一起動手掃除障礙。
大家的事,大家一起來辦,這個東風,靠你們借來,而且在整個工程進行過程中,都離不開這個東風。
你們先打好這場攻擊戰,然後市政府要公布改造市内交通,修建環城線的決定。
你們一年内有的是文章好做,保證東風不衰。
這件事辦好了,我代表人民感謝你們。
”
衆人領命而去。
閻鴻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中午他要組織一個宴會,現在還有一個多小時時間,他準備細細審定一下整個工程各級指揮人員的名單和施工力量部署。
總部署制定完畢,各路大将必須是強将。
四梁八柱,一根不能折。
首先是拆遷工作。
柳若晨的總指揮。
他不懷疑柳若晨的才華,但不放心他的指揮組織能力。
可拆遷工作由他負責是順理成章。
他要為柳若晨配備一個強手當副将,康克儉最合适。
他對這個人很賞識,康克儉人精明,能實幹,一把小九九裝在肚子,開會愛發個牢騷,讨價還價,輕易不吃虧,可犟雖犟,總比那些惟上是從,毫不考慮本單位利益,隻求個人在領導面前留個好印象的幹部稱職。
康克儉心裡裝着他的區。
這一次東市區面臨最重的拆遷任務。
僅一個普店街大居民區就有上千間民房和公共設施需要拆除。
康克儉當然又得叫了,但他叫歸叫,真攤到頭上任務,還沒有“熊”過,這是個實幹家。
現在給他壓一副拆遷工程副指揮的擔子,讓他自己向自己叫苦去吧,這家夥準有辦法。
另一個副手張義民,閻鴻喚還拿不太準。
他對這個年輕幹部還缺乏真正的了解。
他之所以給張義民這副擔子,一是因為他那天發現張義民談出許多好的想法,是個苗子。
應該給個機會,進一步培養鍛煉他。
艱巨的任務往往是出幹部的熔爐。
二是他把拆遷指揮部,有意安排成老中青梯隊,以便相互補充。
老柳缺乏魄力,而且這一階段思想不能集中,徐力裡的病,會使他分心,實際擔子落在康克儉一個人身上。
安排個年輕幹部會幫老康減輕些負擔。
他看出張義民很想表現自己,這種心情,他不反感,他以為這種願望是可貴的,想表現自己,把事情辦好,想挑擔子,想被重視是好事。
給他個表現自己的機會,他會拿出别人拿不出的精力和智慧,而這個正是目前所需要的。
閻鴻喚一級級地認真審查。
怪事。
市政二公司的經理人選居然報到市長這兒來定奪。
他注意地看了看名單,有兩個人選。
一個叫楊建華,他對這個在市政工程局大樓裡見過一面的年輕人有印象。
據說二公司很多硬任務都是他領導三隊奪的标。
局裡從民意測驗和各方面考察認為他應該提到經理位置上來,而且是局長曹永祥親自提名推薦的。
另一個人叫嚴克強,提他的理由很簡單,一是順理成章,由副轉正;二是,他是高伯年書記親自關照提議的幹部。
嚴克強的父親曾任原市委辦公廳主任。
無疑市政工程局之所以把公司經理人選上報,既表明了他們的傾向性,又表現了他們的不敢負責任。
哪兒來的這麼股壞風氣,上級領導提拔的人隻能保不能撤,隻能升不能降,這是什麼幹部路線?中國有多少有能力的組織人才因無法結識或不願意有意識地接近高級領導,而被他們的頂頭上司的嫉妒心和“武大郎開店”式的心理給埋沒了。
曹永祥是個善于調兵遣将的人,怎麼竟在這個問題上表現得如此不敢負責?
他立即給曹局長挂了電話。
不出所料,組織部此舉曹永祥并不知道。
“組織工作是由黨委書記負責的。
”老曹解釋說。
“可二公司将來要接硬任務,這個擔子非楊建華挑不可。
”曹永祥的語氣有點情緒。
閻鴻喚立即明白了曹永祥的情緒所在。
用人的人沒有任用權,管任用的人卻不了解人。
他毫不猶豫地建議楊建華為經理:“關于用人、考察幹部關系涉及黨政分家、政體改革的問題,以後是要解決的。
”他告訴老曹,“但這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