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住的活動闆房。
“不拆了。
大夥兒兩天沒睡了,又不願意回家,想看看典禮儀式,我想讓他們在裡邊睡一會兒。
這房子在橋下,不會影響大橋觀瞻的。
你别忘了早點派車去接老隊長。
”
施工隊長應聲而去。
建華又去闆棚看看睡覺的工人們,這才蹬上自行車回家。
他急急地蹬着車,覺得路特别長。
他惦着小蒙蒙的腿。
工程期間,他離不開,多虧了家福、春生兩個人照應,他們在電話裡總是安慰他。
現在,他可以什麼都不管了,他隻有一個念頭,回去好好照料兒子,就是跑遍全國所有的著名醫院,也要把兒子的病治好。
樓門口,建華碰到了史春生。
“回來了?”
“總算完工了。
”楊建華下了車,一隻手握住春生的手,“多虧了你,忙前忙後的,我這個當爹的還……”
“瞧你,咱們弟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史春生拍拍建華的肩膀。
“我過意不去。
你在合資企業,又是個頭兒,請假不易,不知影響沒影響你?我其實應該回來,可是……”
“越說越外道。
其實我就請了三天假,其他都是家福和義蘭他倆照顧着。
最近這些天,你那位來了,我們就沒再管什麼了。
”
“誰?……”楊建華一愣。
“人挺不錯的,你小子有眼力。
”春生羨慕地說。
“誰呀?”建華越發莫名其妙。
“你呀,别跟我裝相了。
你總算苦去甜來,有個稱心的人啦,我呢……”他歎一口氣。
“春生,又怎麼啦?”建華對史春生的話感到不解。
“快上樓看孩子去吧。
咱們回頭再聊,我有一肚子話想跟你叨叨呢。
我先上班去啦。
”
楊建華鎖好車,直奔上樓。
才清晨六點鐘,又是“五一”節休假,各家各戶都沒起床,樓裡靜悄悄的。
為了不驚動鄰居,建華沒敲門,掏出鑰匙開了門。
單元房裡一股暖烘烘的混濁氣味撲面而來,沒有外面的空氣清新,但卻讓他感到十分親切、熟悉。
這是家裡特有的味兒,回到家了,兩個多月沒回來了,一種急不可待想見到母親、兒子的心情,使他沖動地推開裡屋門,直撲到床前。
他愣住了。
床上并排躺着三個人。
母親、小蒙,還有一個竟是多日不見的肖玲。
床上的人被他推門聲驚醒了。
肖玲猛地坐起身,慌亂地望着他,窄小的背心裹着她年輕豐滿的胸脯。
建華不由得把眼睛挪開,血帶着一種異樣的感覺,熱辣辣地湧到了臉上。
“爸爸!”小蒙驚喜地叫着,兩隻手支撐着身子,像是要撲向父親。
建華一把摟住小蒙,把他抱起來,使勁地在兒子的臉上吻着,硬硬的胡子茬紮得小蒙亂叫。
楊元珍抹抹淚,坐起身,故意沉着臉斥說兒子:“野人,你還知道回家,心裡還知道有個兒子?”
“媽,工程實在離不開呀,不信……您問問她。
”建華朝滿臉羞紅的肖玲看了一眼。
楊元珍穿上衣服,嗔怪地笑:“一點規矩也不懂,也不知敲敲門就往裡闖。
還不出去,我們娘仨要起床。
”
楊建華從床上抓起小蒙蒙的衣褲,把兒子抱到外間屋子裡。
“小蒙,腿好些了嗎?”建華摸着兒子軟綿綿的雙腿。
“爸,你看,腳趾能動了。
”小蒙蒙使足力氣動着腳趾給父親看,“也能站着了。
”
“站一站,給爸爸看看。
”建華把兒子舉起來,輕輕地讓兒子的腳放在自己腿上。
小蒙站了沒幾秒鐘就癱坐在父親腿上。
建華眼睛一陣發酸。
“肖阿姨天天背我去紮針。
大夫說能治好,還說北京有個大夫會治。
肖阿姨說等爸爸回來,她和爸爸一起帶我去北京。
”
“對,爸爸和肖阿姨一定帶你去北京……肖阿姨好嗎?”
“好,爸爸你說呢?”
“……好。
”
門開了,肖玲穿好衣服,走進小屋。
楊建華感激地望着肖玲,他不知道應不應該說點感謝的話,說出來的卻是:“你……你怎麼來了?”
肖玲微笑着,帶着幾分調皮的神情搖搖頭:“不知道。
”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不知道。
”
建華有點發窘:“很累吧?”
“不知道。
”肖玲依然是那副神情。
“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
肖玲莞爾一笑:“因為你知道。
”她的臉飛起一片紅暈,為了掩飾,她蹲下身幫建華給小蒙穿褲子。
她的話使建華怦然心動。
此刻,她挨着他,那麼近。
姑娘身上特有的氣息陣陣朝他襲來。
工程後期,她一直沒再到工地上去,他擔心她病了,也猜想過她可能對他的冷淡失望了,就是沒想到她在自己家裡,像一個母親一樣照看着小蒙。
他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