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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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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當日的報紙從手中滑落下來,高婕無力地閉上眼睛。

    報上有一條來自大西洋彼岸的消息,黃炯輝在美國舊金山舉行獨唱音樂會,一舉成功。

    她的報複并沒有損傷他,他到底還是去了美國,并且達到了他想達到的目的。

    而她呢…… 她需要有人安慰她,可是沒有人能安慰她。

    張義民不再成為安慰者的角色,相反她卻成了張義民的俘虜。

    張義民現在每次來都被她的父母捧為上賓,那完全是為着她的緣故。

    他不再怕見到她,甚至連門也不敲,就闖進她的卧室。

    不再像以前那樣規規矩矩,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而是随随便便斜仰在沙發上,一雙沾着積雪的皮靴,毫無顧忌地在剛剛換洗的沙發套上蹭來蹭去。

    他的眼睛裡充滿着自信,在這種自信裡她卻多少看到了幾分對她的輕蔑。

    他的臉上洋溢着一種滿足的喜色,那種能夠随意駕馭和獵取他所畏懼、谄媚過的對象而自然表現出的洋洋自得。

    他說話的語氣也變了,那些禮貌的,謙恭的,猜度逢迎着她心理的話被一些指令性的,主人般的語言所替代,就像是有意地讓她知道他的厲害,并讓她為當初她的傲慢而感到懊悔。

    他完全變了,就像已經成為了她的主人,擁有着把她拾起來或者扔掉的權利。

     她厭惡他那副下賤的得意。

    痛恨他像一隻癞皮狗那樣,以撕咬一隻失去抵抗、掙紮能力的弱雞去顯示威風,換得快樂。

    她希望自己像那些被侮辱、被遺棄、被失戀弄得心灰意冷的少女們一樣,默默地忍受自己内心的痛苦,不需要愛,也不再去愛,無情無欲。

    但很快,她又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她不是那樣的人。

    黃炯輝帶給她的不僅是心靈上的痛苦,同時也帶給她生理上的折磨。

    她忍受不住孤獨,無法抗拒生理欲念對她發生的巨大誘惑。

    張義民對她的放肆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具有了魅力。

    她對他越來越産生出一種依賴,甚至依附的心理。

    她過去看不起他的家庭,現在細想想自己的父親過去不也曾是個農民。

    張義民躊躇滿志,巧于心計,誰能斷言他的将來不是父親一樣的人物?她希望在他的身上發現更大的希望之光,隻有這樣,她才覺得心理能夠獲得平衡,才能報複黃炯輝對她的負情。

    隻要張義民能夠滿足她心理和生理上的需要,他對她什麼态度,她都可以不在乎。

     她不再是過去那個高傲的公主。

     一天晚上,這樣的事終于發生了,她留下了他。

     她和他躺在一起,發現張義民完全不像個初涉房事的男人。

    他幾乎什麼都懂,撫摸和觸及的部位極為準确,動作也相當熟練,她不覺疑惑了,這些不是讀書所能知道的,她第一次時,除了不可抑制的沖動,幾乎對其他的具體步驟一無所知,完全被動,聽任黃炯輝的擺布。

    而張義民的熱情和沖動卻缺少自發性有着一種規定性,就連發洩之後,那種為滿足對方需要而做的短暫停留,都像是一個已經結過婚的人。

    她問他,張義民冷冷地反唇相譏:“你有資格問這個問題嗎?” 高婕默然了。

    她沒有資格,也沒有勇氣和興趣再追問下去。

    也許兩個具有相同過失的人在一起生活,反倒會相安無事。

    她一天天等待着,等待父母或者張義民向她提出婚事。

    結婚是她目前尋到精神解脫的惟一辦法。

    但張義民卻閉口不談結婚的事,母親也一反常态不再跟她唠叨。

    為了擺脫痛苦,她等待結婚,為了結婚,她又得痛苦地等待。

     她等到了什麼?是那個絲毫無損的家庭在美國歡聚,是那個女人對丈夫的寬容和對她的欺騙,是黃炯輝的成功得意。

    這使她剛剛麻木下來的心,又重新被刺激得發抖。

     不知什麼時候,高地悄悄走進妹妹的房間,輕輕坐在高婕對面的沙發上,像是想說些什麼。

     “小婕,我要走了。

    ”半天,高地才說出這句話。

     “去哪兒?”高婕似乎還沒有從自己的情感天地裡走出來。

     “去美國。

    ” “美國,……幹什麼去?”高婕感到意外。

     “自費留學。

    ” “……我怎麼沒聽你說起過,自費?你在那兒無親無故,哪來的錢?” “蓓蒂幫我,以後自己去了再想辦法。

    弄錢掙錢的辦法總會有的。

    ” “蓓蒂?” “我們學校的留學生,學漢語的,她很喜歡我。

    ” “你也愛……喜歡她?” “我無所謂,我隻想去留學。

    ” “這事什麼時候開始的?” “蓓蒂早就幫我聯系好了,去她任教的加州大學,隻是當時她在這兒的學習還沒結業,另外我在等考‘托福’。

    現在全妥了,隻差辦手續了。

    ” “爸爸媽媽知道了嗎?” “我想走時再告訴他們……其實,我對他們并不重要,這個家裡有我沒我都一樣。

    他們從不關心我,關心的隻是你。

    ” “不。

    ”高婕走到二哥面前,抓住他單薄的肩膀,“你不要走。

    我不讓你走。

    你不是已經考上研究生了嗎?在國内還不是一樣拿學位,為什麼非去美國?那兒是個競争的社會,你又沒有朋友,你這麼老實的人,在國外要吃虧的,二哥,我不讓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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