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到中央去了。
”
“你太過獎了,我這麼年輕,挑不起重擔。
”張義民謹慎地說。
“你的能力沒問題。
加上一邊有市委書記親自培養,一邊市長信任、重用,以後得多關照關照喽!你上任後,我就有事要麻煩你,我的房子你得給我調調。
”
“如果真有這回事,那自然沒二話。
”
張義民用力握握劉處長的手,這個消息對于他,比婚禮更重要。
他精神煥發地走到門口,估計客人們陸續就要到了。
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和一輛乳白色的轎車相繼開進院子,停下,裡面分别走下張義民的父親和張義蘭、萬家福。
張老頭瘸着一條腿,拄着拐棍兒,在義蘭和家福左右攙扶下走上台階。
張義民微微皺了一下眉,對義蘭說:“你們怎麼也來了?不是說好了,隻讓爸爸來,汽車可不是去接你們的。
”
“你結婚,我當然得來。
”張義蘭大大咧咧地回答,她今天打扮得過分嬌豔,這更引起哥哥的反感。
萬家福走上前:“我們是來給新郎助威來的。
我早就跟義蘭說,這是張家娶媳婦兒,喜事應該咱們辦。
在鳳華飯店氣氣派派地辦他十幾桌,錢你沒有我有,可你偏不聽我的。
我跟義蘭覺着,不能讓高家笑咱張家無人,就租了輛豪華‘皇冠’來了,跟他們比比點兒。
”
“胡鬧!”張義民陰沉着臉說,“這個地方是你們能随随便便來的地方嗎?今天來的全是上層人士,你們算什麼?尤其你名不正言不順的,還是個個體戶,讓我怎麼向别人介紹?”
萬家福沒料到自己滿腔熱情趕來賀喜,卻遭到張義民的這番奚落,不由得蹿出一股怒火。
“張義民,甭說我和義蘭還有這層關系,就憑我是你的老同學、老鄰居,你也該請我參加你的婚禮!别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我萬家福在社會上也是有地位的。
”他掏出名片甩給張義民。
張義民看看名片,輕蔑地遞還給他:“你呀,不過是政治上的一個小點綴,誰又真瞧得起你?”
萬家福的臉氣得發青:“這難道就是你眼中的我嗎?好,我走!從今天起,咱們的交情算是斷了,你看不起我,我眼裡也沒有你,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今後還不定誰高誰低呢!”
萬家福扭頭便走,張義蘭緊緊跟着。
張義民也覺得自己的話太過分了,這次結婚,家福送了他一千塊錢,他忙追過去。
“家福,别生氣,怨我沒把意思講清楚,我是怕……怕人小瞧咱。
”
萬家福鄙視着張義民:“你要真怕人家小瞧你,就長本事,把老婆娶自己家去。
我看是你小瞧了自己,滿腦子虛榮。
要是我,與其住進洋房,連腰都不敢直的話,不如住在普通房裡挺着腰闆活着痛快。
”
“就是。
”張義蘭為家福幫腔,“這地方有什麼了不起的,鳳華飯店我們都平趟,誰又稀罕這破地方?要不是想見識見識那位臭小姐,你八擡大轎請我,我還不來呢。
”張義蘭自從跟上萬家福,早已不在乎這個哥哥了。
萬家福不能原諒張義民,他砰的一聲關上車門,乘車揚長而去。
張義蘭緊緊挨着萬家福,捧住萬家福的臉親了一口:“好樣的,家福,我愛你這股子勁兒。
”
萬家福并沒有因為這個吻感到痛快。
今天兩次受阻,弄得他十分沮喪。
在這個社會裡,并不是有了錢就什麼地方都可以行得通的。
在政治領域裡,沒有他的地盤。
他有錢,可以盡情地享受,去吃,去玩,去樂,因為那些地方要賺他的錢。
僅此而已。
他在社會上站立着行走着,人們卻依然看不起他。
張義民走到父親身邊。
父親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那張臉顯得粗糙而衰老。
這張臉是無法與高伯年那容光煥發、富态的長者容貌相比的。
看着父親蒼老、委瑣的面容,萬家福的話仍在強烈地刺激着張義民的耳膜。
他心裡不禁湧起一陣悲哀。
他覺得高婕、沈萍和大廳裡的人們都會輕蔑他有這樣一個父親。
尼克松可以炫耀他買牛排的困苦,田中角榮能夠以家貧為榮,因為他們當上了總統、首相。
而他,雖然愛自己的父親,但此刻,卻又隻能為父親感到羞愧。
早晚有一天,在他成就輝煌的時候,他也會當着任何人,毫不慚愧地介紹他的貧民父親。
拐杖在張老頭的手中輕微地顫抖着。
他一生都在指望兒子,但他又不知道究竟能指望到兒子什麼?
“記住,進去以後少說話。
也不用跟人低三下四的。
”兒子又在教訓他。
大門口值班室派人送來兩封信。
一封是給高婕的,另一封是給沈萍的。
沈萍看出信封上的字是兒子高地寫的。
她才想起今天高地沒有在家。
她打開信,讀了幾行,臉色刷地一下變了。
“伯年……伯年……”她上氣不接下氣跑上樓去。
“老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