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覺得寂寞。
”葛如雲望着她的側影,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媽媽這一生好像都過得很寂寞。
她為了爸爸而離開親人,卻在懷了我時又失去了丈夫……老實說,我從來沒見過我爸爸呢!聽媽媽說爸爸他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被車子撞死了,甚至連一張相片都沒有……”
“未央,别說了。
”悲傷的時候回憶過往的感傷隻會讓自己更凄怅,她又何必這樣折磨自己?
翟未央對于葛如雲的勸阻仿佛置若罔聞,“媽媽她也沒有什麼朋友。
為什麼要讓自己變得這麼孤單呢?”
“未央!”
“有時候我忍不住在想,或許是媽媽自己将所有人排除在外的。
”
“未央,我要生氣了——”
“本來就是這樣啊,媽媽她從來不交任何朋友,生活孤單空洞的像是隻有她一個人的世界。
”
“未央,住口!”
“你知道嗎?媽媽她甚至連我都排除在外!”
翟未央宣洩似的低吼回蕩在靈堂前,是這些日子以來沉穆空氣中惟一的起伏。
淚水一滴一滴的落下。
滴進了翟未央手中的咖啡,在那一片深褐色的咖啡湖裡泛開一圈圈的漣漪,就像在無言中擴散了她心底的悲意。
呵,她終于哭了。
翟未央靜靜望着自己落下的淚,有些嘲諷地扯開笑意。
打從十二歲開始,媽媽就将她送到國外念書,不管她怎麼哭喊就是改變不了母親送走她的決心。
直到她甫度過二十五歲的生日,沒幾天就接到了母親去世的消息,倉皇提起行李趕回台灣,緊接着便是一連串忙碌而瑣碎的喪事細節要她處理。
“未央,别哭了。
”葛如雲心疼地拍着她的肩。
“我想哭……葛姐,讓我哭吧……”
将臉埋進掌心中,翟未央一點一滴的宣洩喪母之痛帶給她的悲傷與震撼。
在這一切的忙碌沖擊下,翟未央仿佛還沒能深切感受到母親去世的事實。
因為感覺上就和她在國外的時候差不多,自己總是見不到母親的臉。
所以她哭不出來。
然而失去母親的悲傷就像是找不到出口的湖,看似平靜卻洶湧的湖水被她的心圍堵在某個角落無法宣洩……
為什麼哭不出來?她怎麼能?!
折磨着翟未央的自責與哀恸終于在此刻化為淚水爆發而出。
“未央,相信我,你媽媽她過得很快樂。
”
翟未央抽泣着搖搖頭,披肩的波浪長發随着她的悲傷輕輕起伏。
“你媽媽将你送出國絕對不是在排除你,相信我,她這麼做是在保護你。
”
翟未央又是一陣搖頭。
她無法理解。
媽媽她為什麼不讓她留在台灣、留在她的身邊?是什麼樣的理由讓媽媽非得将她送到國外不可?“未央,有些事情我現在不方便跟你說,但是——”
李媽走進來打斷葛如雲的話,“如雲,那個……那位‘先生’派人過來了,你要不要……出去一下?”
李媽欲言又止的神色引起翟未央的注意。
“葛姐?是不是有麻煩?”
“沒事的,我出去一下馬上處理好。
”葛如雲示意李媽先出去,她望了望翟未央淚意涼然的臉龐。
“你真的不曉得自己父親的事情嗎!”
翟未央不解地眨動淚眼。
葛姐為什麼這麼問?“媽媽說爸爸他在我出生前就死了……”
葛如雲點點頭站起來,“我知道了。
”
瞥了瞥靈堂上的遺照,葛如雲心裡有數。
既然老闆娘不願意将事實告訴未央,那麼自己就繼續替她保留這個秘密吧!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