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口枯井裡傳出來的。
都是你不好,那口井是有來頭的,可你卻用它做了那種事情……”
那口所謂的枯井,就在後院裡,确實很有些年頭了,可我丈夫卻把它當成一個地下的垃圾箱,将解剖後剩下來的碎骨頭渣滓全都扔下去。
由于那口井很深,即便扔點骨頭渣滓下去,也一點都看不出來。
“閉嘴!明天給你看去。
”
“明天怎麼行呢?要看就得現在去看。
你要是不去看,我就去報警。
讓警察署派人來看好了。
”
“等等!”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了,“我又沒說不給你看。
走吧,帶我去看。
”
丈夫氣鼓鼓地将手術刀扔在了解剖台上,又鄭重其事地給死屍嚴嚴實實地蓋上了一塊防水布,這才離開了解剖台。
他從架子上拿了一隻很粗的手電筒,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後面,落下十步左右。
他還穿着手術服,背影難看極了。
每走一步,腳還在地上拖一下,像個人造人似的。
看着他這副寒酸的背影,我心裡甚至産生了一種想撲上去猛推其後背的沖動。
之後過了許久,我時不時地還會重現當時這種異樣的感覺。
并且,每次重現,都讓人覺得很不愉快。
至于到底是什麼令我如此不快,當時我還不太清楚,後來當這個謎底一下子被揭開後,我就沉浸在語言難以形容的驚愕和哀歎之中了。
反正諸位慢慢就會明白,在此我就按下不表了。
來到鴉雀無聲的後院後,丈夫他“啪”地一下打開手電筒。
刷白的亮光照在點景石和長得很長的草叢上,就像就着亮光看風景照的底片似的。
我一聲不吭,隻管撥開雜草往前走。
“不是什麼都沒有嗎?”他嘟囔道。
“什麼‘什麼都沒有’?在枯井那邊呀。
”
“沒有就是沒有。
是你自己膽小産生的錯覺,哪兒有呻吟聲?”
“啊!你看,不對呀!”
“什麼?”
“你看呀,井蓋……”
“井蓋?啊,井蓋開着。
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井蓋,是個很重很重的鐵蓋。
直徑有一米多,非常重。
那上面開着一個橢圓形的孔,有十五到二十厘米寬,近似于圓孔。
丈夫慢吞吞地朝着那個神秘的枯井走去。
他像是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想要看看井裡面。
這時,他的半個身子懸空着,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在井口下面,一點都沒提防緊跟在背後的我。
好機會!
“嗨!”
我猛地一下撞在我丈夫的腰上。
遭此突然襲擊之後,他似乎才發現我的加害之心,大叫一聲:“魚子!你幹什麼?”
可是,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從地面上消失了,掉進了深深的枯井中。
由于他臨時撒開了手,手電筒翻着跟鬥掉到了草叢裡。
成功了!我立刻清醒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可是,這就能讓人放心了嗎?
“你終于下手了。
”另一個聲音從背後靠近過來。
盡管我知道那是松永的聲音,卻還是被吓了一跳。
“快來搭一把手。
”我撿起手電筒,照着腳邊的一塊石頭說道。
那石頭足有腌蘿蔔幹用的鎮石的一倍大。
“幹什麼?”
“把它滾到這邊來……”
松永将石頭翻着滾動過來。
“行了,行了。
”剩下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幹的,“哎——喲!”
“夫人,快住手啊!”
松永慌慌張張地想要阻止我,可我依舊喊着号子滾動着這塊大石頭。
刹那間,石頭順勢掉進了枯井裡,這是我給丈夫最後的禮物。
過了一會兒,從地底深處傳來了一聲無可名狀的慘叫聲。
松永站在我的身旁,渾身瑟瑟發抖。
“來,再次用絞車,把井蓋蓋上吧。
”
随着一陣“嘩啦啦”的鐵鍊聲,沉重的鐵蓋又重新蓋在了枯井之上。
“你透過那孔,看一下下面。
”
鐵蓋上開着一個橢圓形的觀察孔,長二十厘米,寬十五厘米。
“開什麼玩笑……”松永吓得直往後縮。
要是沉沉的黑夜永無止境該有多好啊,要是溫柔的被褥裡與他的兩人世界,永遠被世人遺忘該多好啊。
可是,清晨的亮光還是毫不留情地透過窗簾照了進來。
“我去上班了。
”
松永是個老實巴交的銀行職員。
為了長久的幸福,我也隻能讓他去上班。
“走好。
下班後,早點回來。
”
他那微微浮腫的眼睛流露出一絲擔心,走了。
沒有用人的寬敞宅邸裡,寂靜無聲,像鬼屋似的。
打零工的女傭一般是一周才來一次,補充食材,拿走要洗的衣物。
我現在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擁有絕對的自由。
那個對我呼來喚去、脾氣急躁、遇事說不上三句就暴跳如雷的丈夫已經不在了。
所以,一直這麼在床上躺着也無所謂,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