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無道理,倘若他明天拿着偵探的名片找上門來,的确會有點麻煩。
邁開腳步之後,“紳士”——偵探就掏出雪茄煙抽了起來。
并且,在走出百十來米的當兒,他光抽煙,不說話。
于是不用說,湯河便覺得自己有些被愚弄了,心裡不由得煩躁起來。
“好吧,那我就聽一聽您有何貴幹吧。
您說想調查一下鄙社某員工的情況,那麼究竟是誰呢?我是打算知無不言的……”
“當然,您一定是十分了解的。
”說完,“紳士”又一聲不吭地吸了兩三分鐘的煙。
“我估計,那人是要結婚了,所以人家要調查一下他的為人處世吧。
”
“是啊。
您真是明察秋毫。
”
“我幹的不就是人事方面的工作嘛,這種事對我來說也是家常便飯。
那人究竟是誰呢?”湯河像是要激發起自己的好奇心似的問道。
“這個嘛,倒有些不太好說出口。
呃,還是老實說了吧。
要調查的人,就是您。
就是說,有人委托鄙人了解一下您的情況。
我認為與其通過别人轉彎抹角地去打聽,還不如開門見山地直接問您更爽快些,所以就來打擾您了。
”
“可是我——或許您已經有所了解吧,我已經成家了呀。
您确定沒搞錯嗎?”
“不,沒錯。
我知道您已經有夫人了。
可是,您尚未完成法律意義上的婚姻手續,對吧?并且,您是想盡快地完成這一手續,事實是這樣的吧?”
“哦,明白了。
您是受内人娘家的委托,奉命前來調查我的,是嗎?”
“礙于職業規矩,鄙人不便透露客戶的信息。
既然您已經有所察覺,那就請您不予深究了吧。
”
“嗯,可以啊。
反正這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既然是關于我自身的情況,那請您毫不客氣地問吧。
比起間接調查來,我也更樂意接受這種直截了當的方式。
我還應該感謝您采取了這種方法。
”
“哈哈,‘感謝’二字就不敢當了。
關于結婚對象的身世調查,我(‘紳士’也将第一人稱從‘鄙人’改成‘我’了)也總是采取這種方法的。
隻要對方有着一定的人格和社會地位,肯定是開誠布公地直接調查比較好。
再說,有些問題也隻有本人才能予以回答。
”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湯河十分爽快地予以贊同。
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内心又“多雲轉晴”了。
“不僅如此,我還對您的結婚問題寄予了諸多的同情。
”
“紳士”瞟了一眼湯河頗為欣喜的臉蛋,笑着繼續說道:“為了讓您夫人入籍[日本人結婚時,女方要改姓夫姓,入男方的戶籍。
],您夫人必須盡快地與她娘家和解啊。
如若不然,隻能再過三四年,等您夫人滿二十五周歲了。
可是,要達成和解的話,讓對方理解您這個人,要比您夫人轉變态度更為重要。
這是事情的關鍵所在。
我自然會為此事盡力的,也請您基于此目的如實回答我的提問。
”
“明白,明白。
所以請您不用客套,盡管問吧。
”
“好吧,據說您和渡邊君是同年級的同學,于大正二年大學畢業,是吧?先從這兒開始問起吧。
”
“是的,是大正二年畢業的。
畢業後,我馬上就進入了現在的這個?M會社。
”
“沒錯,畢業後您立刻就進了現在的?M會社。
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
那麼,您跟您的前妻是什麼時候結婚的?我估計也是進入公司的同一時期。
”
“是的。
九月份進入公司,十月份結的婚。
”
“那就是大正二年的十月了(說着,‘紳士’開始扳手指頭計算起來),如此說來,你們正好一起生活了五年半啊。
您前妻因患傷寒而過世,應該是在大正八年四月份的事情。
”
“嗯。
”湯河嘴裡應着,心裡卻開始犯嘀咕了:這家夥嘴上說不通過别人間接調查我,其實已經調查得夠多了嘛。
于是他的臉上又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據說您非常愛您的前妻。
”
“是啊,我是很愛她的。
可是,這并不是說我就不能以同等程度來愛現在的妻子。
當然,她去世那會兒,我十分哀傷,所幸的是,這種哀傷也并非多麼地難以治愈,其實也就是在現在的妻子幫助下治愈的。
因此,即便是從這方面來說,我也有義務必須盡快地與久滿子——久滿子是現在的妻子的名字,想必您也早就知道了——正式結婚的。
”
“那是自然。
”對于他這一番感情充沛的表白,“紳士”隻是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随即便說,“我也知道您前妻的名字,是叫筆子,對吧。
我還知道筆子是個病秧子,即便是在因傷寒去世之前,也時常患病。
”
“真令人驚訝啊。
您不愧是幹這一行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