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啊想啊,腦袋都快爆炸了。
終于,他要成功了!這時候,他莫名其妙地預感到那将是一個極其恐怖的謎底。
越臨近想起她是誰,他的心跳得越厲害。
一張模模糊糊的臉越來越近!
就在李燈要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女售票員突然用嘶啞的聲音吼叫起來:“你連我都想不起來了嗎!”李燈轉身就跑,她好像早就想到了,毫不猶豫地追了上來……
李燈,1977生,男,醬坊市人,半年前來到j市《新聞早報》打工。
他從小到大,沒招過誰沒惹過誰,工作負責,敬老愛幼……誰能想到他竟然會遇到這樣可怕的事!
李燈這次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是坐在長途客車上。
他是到一個叫昌明的小鎮采訪的。
他太累了,加上車搖搖晃晃,他睡着了。
前面都是夢。
天已經黑下來。
車上的乘客稀稀拉拉。
他忽然想,現在是不是夢呢?
悄悄掐了大腿一下,很疼。
他放下心來。
他想,一個人死了之後,也許會發現,原來他剛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這時,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其實很不可思議。
那張50元的票子還揣在他的口袋裡,沒有花出去。
就是它,經過一番輪回,又神秘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想,剛才之所以做那一環套一環的噩夢,肯定都是口袋裡這張邪氣的錢鬧的。
“喂——”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你還沒買票呢!”他擡起頭,隻見一個女售票員正站在他的旁邊。
她也穿着粉紅色的制服。
路邊有一家車馬店,那困倦的燈光穿過樹葉照進來,把她的臉弄得斑斑駁駁。
他娘的,這世界是怎麼了!李燈在心裡暗暗罵。
他懶洋洋地把手伸進口袋,準确地摸出了那張詭異的50元票子,給了她。
她把那張錢接過去,仔細看了看,終于塞進了票夾,給他找了零,撕了票。
然後,她走了過去。
李燈長出一口氣——這張令他越想越害怕的50元錢終于花出去了。
他把腦袋靠在座位上,想再睡一會兒。
可是,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又出現了那張斑斑駁駁的臉,他忽然意識到她跟夢中的那兩個女售票員都很像。
他陡然緊張起來。
他知道又要出事了!
盡管剛才他使勁掐了掐大腿,盡管他也感覺到了疼,但是,這騙不了他!
他猛地回過頭,看見那個女售票員就坐在他身後。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低低地說:“我們一起走了很遠的路。
”李燈不知道該怎麼應答。
這時候,他發現另幾個乘客都離他很遠,而且,他們的臉都同樣斑斑駁駁。
“你也累了吧?”“不,我不累……”“睡吧。
我就坐在你身後,别怕。
”“不,我不困……”她不說話了。
李燈轉過頭來,脖子僵直,大腦快速地飛轉,思考着對策。
前面有幾個人要上車,是幾個老頭子和幾個老太太,他們站在漆黑的路邊揮着手。
車慢騰騰地停下了。
老頭子和老太太們一個接一個地爬上來。
李燈側過身,試探地問道:“昌明鎮還遠嗎?”那個女售票員說:“昌明鎮?——噢,快了,天亮前一定會到的。
”“噢,謝謝。
”“不過,我說的昌明鎮和你說的昌明鎮可能不是一回事兒。
”“為什麼?”李燈大驚,轉過頭看她。
“這世上有兩個昌明鎮,一個在陽間,一個在陰間。
你去哪一個?”她的眼睛突然射出異常的光。
李燈倒吸一口涼氣。
他猛地站起來,幾步就沖到車門口,跳了下去。
由于沒站穩,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顧不上疼,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擡頭朝車上看,那個女售票員并沒有追下來,她隻是從車窗探出腦袋,像僵屍一樣說:“你醒來之後還會見到我!”……李燈睜開眼,看見四周都是白色,空氣裡彌漫着來蘇水的氣味。
旁邊的床頭櫃上擺着一束康乃馨,那是報社的同事送來的。
李燈回憶起自己從昌明鎮采訪回來後就一直發高燒,最後住進醫院,打吊針。
以上都是他昏昏沉沉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