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安娜才點了點頭,說道:“也許事實就是這樣的……但是當時我并不在月球上,不清楚那裡發生的事情。
可是,後來羅傑消失的時候,我就在飛機上。
那時候我清楚地記得我和威廉姆斯就在隔離艙裡。
而你和姜恩娜一起從前艙去的後艙,伯頓在前艙,機長在最前面的駕駛艙。
機長他是怎麼穿過這麼多人,操縱羅傑消失的?”
吳非忽然覺得安娜似乎已經知道了真相,她用了操縱這個詞,這個詞用得多麼精準。
“你這個詞用得很好,操縱。
他就是操縱了羅傑。
“當我們回到穿梭機上,羅傑去的後艙,你和威廉姆斯去的隔離艙。
我和姜恩娜一起去的後艙。
當所有人都在艙内兩兩行動的時候,隻有安科爾機長一個人,作為機長,一個人在駕駛艙内。
駕駛艙是穿梭機的中樞神經,設置着所有的控制裝置。
他其實可以做很多事情……
“因為他是機長,可以通過駕駛艙内的監控設施,看到所有艙内人的行動。
他可以準确地看到獨自一個人在後艙廁所的羅傑。
“他可以将通信裝置切換到隻針對廁所,隻讓在廁所内的羅傑聽到安科爾機長的命令,而别人聽不到。
我相信當時的命令一定是讓羅傑到後艙的隔離艙裡去拿一樣東西。
“當羅傑到達後艙隔離艙門口以後,安科爾就開始了他的行動。
“X空間二号的隔離艙一共有兩個,一個大的,一個小的。
那個大的隔離艙艙門内,安娜和威廉姆斯已經在那裡做準備了,而另一個小的隔離艙是空的。
安科爾在羅傑到達隔離艙門口之前,事先已經啟動了其中那個小的隔離艙,抽去了裡面的空氣。
在羅傑到達門口時,突然打開了隔離艙朝内的内艙門。
因為後艙有空氣,而隔離艙内沒有,巨大的空氣吸力将失重狀态下、無處可躲的羅傑瞬間吸到了隔離艙内。
然後安科爾關閉了隔離艙的内艙門,将羅傑關在了隔離艙内。
這樣他無須親自到後艙,就可以操縱羅傑并把他關在隔離艙内了。
“然後,他隻要關閉隔離内艙門,繼續抽去空氣。
缺氧的羅傑會瞬間昏過去。
然後,隻要找準機會打開隔離外艙門,通過少許的空氣排放,就能将羅傑推入宇宙當中。
“于是羅傑成了‘小黑人’的第三個受害者,‘八個小黑人熬夜到很晚,一個睡過頭還剩七個’;羅傑就這樣,在半夢半醒當中,被推入了宇宙……
“這就是羅傑消失之謎的真相。
”
安娜忽然擡頭問道:“這些你都是怎麼想明白的?”
吳非一愣,沒想到這個時候她會問這麼一個問題,他思索了一下說道:“我也不太清楚,隻是我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隻要我用心去關注,那些我關注過的事件,就會像電影畫面一樣在我的腦海中存儲下來。
當我回憶事件的時候,就能将整個畫面中的東西全部讀取并放映出來。
畫面能夠快進、慢放、回放,可以放大、縮小。
我隻要将這些畫面用一些推理和排除法進行串聯,很快就能拼接出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但是因為畫面太多太碎,所以,每次想去找到最佳畫面的時候,都要搜索半天才能找到。
這就是為什麼你總會看到我在發呆,或者自言自語。
因為我必須檢索到正确的畫面,并且形成拼接。
在大學裡,他們都叫我‘人體谷歌’……他們經常在我面前故意放一首歌或者念一段話好幾遍來引起我的注意,這樣我就會自動記住他說的話唱的歌,很多時候都是罵我的話,忘都忘不掉,真的很煩……”
安娜點了點頭說道:“你真了不起……”
吳非則搖了搖頭說:“不,不,你也是……”安娜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面,還能夠秉持專業态度,悉心地照顧自己和姜恩娜,是多麼不易。
安娜小聲說道:“不,我做錯了很多事……”說着,她幾乎要哭了出來。
吳非突然想起後面的“小黑人”,就是威廉姆斯的事了,是不是又惹到了安娜的傷心處?吳非忙說:“我們不說了,不說了。
”
“不!我希望聽到所有的細節!包括威廉姆斯的事情!請你千萬告訴我!請你……千萬千萬告訴我。
”安娜說道。
吳非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着安娜的眼睛,那是充滿痛楚和哀傷的眼神。
他不忍心瞞她任何事情,他要把一切都告訴她。
“威廉姆斯遇害的案件,是我确定安科爾機長是兇手的最大轉折,因為羅傑案件以後,大家都已經警覺,開始聚集在一起,不再分散了。
那時候下手的機會已經很少了,所以安科爾使用了本次系列殺人事件當中,我覺得最為出色的殺人手法——‘血滴密室’!
“剛開始看到威廉姆斯屍體的時候,我并沒有覺得從空中密布着血滴的房間當中逃脫有什麼了不起,這隻需一個雜耍動作。
任何一個普通的地球人,都能在失重狀态下做出高超的翻滾動作,他隻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