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好啊,那我就在‘港口公寓’等你。
”
田村不禁暗自咋舌。
絹子連他的住處都已經知道了。
“把鑰匙給我。
”絹子伸出手去。
“我有急事!”田村的聲音變得粗暴起來。
絹子嗤笑道:“所以才讓你把鑰匙給我啊!”
“你煩不煩!”田村的怒火爆發了。
“别那麼大聲,别人都在回頭看你呢!”
“閉嘴!老女人!”
白沢絹子的确已年過三十,但她不僅化妝技術出衆,而且為了防止容顔衰老,可謂異常小心。
她有這個自信。
雖然田村剛剛說出的這句話是對女性的最大侮辱,但這隻能說明他已被氣得發瘋。
絹子很清楚這一點,因此顯得極為平靜。
“好啊,我不說了。
”她靜靜地說道,“我也不要公寓的鑰匙了,去你叔父那裡不就行了?那邊門牌上寫着‘吉田莊造’的就是吧?”
“哼哼!”田村嗤鼻,“對于來曆不明的家夥,叔父一向會将其掃地出門。
”
“我帶着你的借據去不就行了?那可是很好的身份證明呢!”
田村頓時心慌意亂:“等等,現在不行,不能讓叔父知道借據的事……”
“但我希望你能還錢,早已超過期限了。
”
二人的交往建立在色與欲的雙重基礎之上,但色暫且不提,在金錢方面絹子是異常精打細算的。
她讓田村寫了一張借據,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自從來到叔父這裡,田村一直将自己僞裝成一個值得信賴的誠實人。
此次之所以能夠被委以重任,多半也是因為僞裝成功的緣故。
當此關頭,倘若這張借據突然出現,無論如何都是很麻煩的。
“我一定會還錢的!”田村說道。
“什麼時候還?你這句話我早已聽過無數遍了。
”
“這次是真的。
”田村用力地說道,“我已在叔父手下開始新的工作,這份工作很有前途,借你的那點兒錢輕易就能還清。
這次是真的!”
田村從上衣裡面的口袋裡摸出鑰匙,交給絹子,“鑰匙交給你保管,這次可以相信我。
”
絹子接過鑰匙擺弄起來,随後說道:“方便給我嗎?”
“我有備用鑰匙。
”
“那就暫時由我保管吧!”她将鑰匙扔進手提包裡。
“區區五十萬而已,小事兒!”田村滿懷信心地說道。
“這裡讓我找得好苦啊!”絹子惡作劇般地含笑說道,“說是你的叔父,所以我就按照田村的姓氏去打聽,大費周折後卻一無所獲。
後來去泡溫泉時我突然想到,你以前曾經說過,你的叔父和前首相[此處指吉田茂。
]同姓。
這可是我泡在溫泉裡想起來的,看來泡溫泉對頭腦很有好處呢。
”
田村用手正了正領結,挺直腰闆,對絹子說道:“那我走了。
”
“慢走不送。
”絹子殷勤過度的語氣擺明是赤裸裸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