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藥[君藥:藥方中對主要症狀起主要治療作用的藥物。
]為“甘草”。
硝指“芒硝”,黃即“大黃”。
先取“大黃”四錢,去皮後用清酒洗淨,繼而配以三錢“甘草”、兩杯清水一同熬煮,而後濾掉渣滓,加入“芒硝”,再以文火加熱服用。
“芒硝”的分量以三錢左右為宜。
“給,隻要喝下這劑藥,立刻藥到病除。
”
徐銘義畢恭畢敬地接過了處方。
“别悶悶不樂的。
”陶展文一邊将鋼筆插回胸前的口袋,一邊說道,“不如下盤象棋吧!這個月你總是輸,我已經赢了有二百日元了吧?怎麼樣,來場雪恥戰?”
“今天不行。
”老人答道。
“為什麼?”
“因為沒有棋子,想下也下不成。
”
“沒有棋子?這是怎麼回事?”
“打翻墨水時,把棋子弄髒了。
”
“原來隻是墨水……多髒我都不介意。
若是覺得影響心情,用消字水擦掉不就行了?”
“墨水已經滲入木中,用消字水也無濟于事。
”
老人搖搖晃晃地來到折疊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太可惜了。
”陶展文說道。
“棋子髒了也沒心情去碰了。
”徐銘義一副可憐相地說道,“上次我托南京街[南京街:神戶市中央區的唐人街。
]的劉先生幫我買副象牙棋子,他明天大概就能帶來。
”
徐銘義的潔癖實在太嚴重了。
隻是下一盤棋而已,用髒掉的棋子又有何不可?不知為何,陶展文此刻變得無比渴望下一盤象棋。
“能否将就一下,就用染上墨水的棋子下一盤?隻下一盤總可以吧?輸赢不記賬也行啊!”
“沒辦法。
”徐銘義擺了擺手,“那副棋子已經送給朱漢生了。
”
“什麼?被朱漢生拿走了?”陶展文不禁大失所望。
徐銘義的中國象棋的棋子雖為木質,卻是上等貨色。
隻因染上一點點墨水,就被朱漢生不費吹灰之力地騙到了手,而新棋子要明天才能送到。
看來,現在隻能去找朱漢生一解棋瘾了——想到這裡,陶展文便站了起來。
“不是二百日元。
”徐銘義突然說道,“我應該輸給你三百日元了,不信我拿給你看。
”
“不用,不用。
”
可是,徐銘義依然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将手探入紅色套衫的口袋。
陶展文曾建議老人穿紅色的衣服,說這樣有益健康。
一個獨居的憂郁老人,他覺得還是稍微打扮得豔麗點兒好些。
徐銘義在自己的房間裡時,一直忠實地遵從着陶展文的建議。
此刻,他從這件紅色套衫的口袋裡取出了一串鑰匙。
徐銘義打開桌上的手提保險箱,裡面放着三本黑皮出納簿,封面上分别寫有“壹”“貳”“雜”三個白字。
徐銘義取出寫着“雜”的賬簿,翻了開來。
“我記的果然沒錯。
十二月以來我們下了七盤,你赢了五盤,我赢了兩盤,到現在我已經輸了三百日元。
”
徐銘義将那一頁攤給陶展文看,上面一筆一畫地記錄着輸赢情況。
真是位一絲不苟的老人。
“我知道啦!”陶展文點了點頭。
徐銘義仔細地将保險箱内部整理妥當,小心地合上了箱蓋。
“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可恨了。
”徐銘義一邊上鎖,一邊說道,“有人竟然說要殺我,要殺我這個病得骨瘦如柴的無辜老人。
”
倘若繼續留在這裡,勢必要聽老人唠叨足足一個小時。
若在平日,陶展文早已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迅速逃之夭夭。
然而前幾天他剛從小島那裡聽聞徐銘義與吉田莊造之間的關系,雖然他并無心刺探這位與自己同為中國人、又是個可憐患者的老人,但陶展文的好奇心異常強烈,他心下想,或許能打聽出些什麼。
于是,本來已經站起來的身體又重新坐回了轉椅之中。
“你就聽我說說吧!”老人說道,“之前有人向我借錢,還是跪下來求我的,可如今不要說還錢,他甚至揚言要殺了我,你怎麼看?”
徐銘義一直在放高利貸,有時難免遭人記恨。
所謂的“殺了你”,不過是那些自暴自棄之人的陳詞濫調,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是真的,那人還給我寫了封信,我拿給你看。
”
老人打開辦公桌右側的第一個抽屜,裡面放有一個裝信的文件夾。
他取出文件夾,放在桌上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