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4章

首頁
    麼什麼?陳岩石去世了?這是啥時候的事?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老頭兒不是一直在醫院住着嗎?他幾天前還到醫院看過老頭兒,老頭兒說他很好,趕他走,讓他回去安心辦案,怎麼突然就去了呢?啥時舉行的告别儀式?還有季昌明,季昌明是檢察長,他也不知道嗎?遺體告别儀式得檢察院操辦,也許還沒辦吧?他把目光投向身邊的老季,卻發現老季也是一臉震驚和茫然。

     還是沙瑞金為侯亮平和季昌明解開了疑惑—— 老人家心髒一直不好,上個月和中央巡視組談話時,因為情緒激動發生了意外,那天就有生命危險。

    是醫生搶救及時,才把老人家救下了。

    昨天下午心梗二次發作,醫生們再無力回天。

    陳岩石生前和老同志們有個簽名遺囑:死後遺體捐獻,不麻煩後人。

    所以陳岩石去世後,醫學院就把他的遺體請走了。

    老人活着沒貪一分不義之财,還把自己唯一的一套房改房賣了,把幾百萬房款捐給了慈善基金。

    他走了也沒通知任何人,沒麻煩任何人,沒占人世間的一寸土地啊…… 侯亮平眼裡聚滿了淚,視線變得模糊了。

    明白了,全明白了,從某種意義上說,老人也是倒在反腐陣地上的。

    中央巡視組來了,老人一次次去談話。

    談啊談啊,熱血在為真理而鬥争的征途上沖破了那顆飽受磨難的衰老心髒,讓他頹然倒下了——直到前幾天,侯亮平才從鐘小艾口中得知,對大老虎趙立春,陳岩石以各種形式執着舉報了十二年。

    在這場關系黨和國家生死存亡的鬥争中,老人家以耄耋高齡,義無反顧地背起了炸藥包…… 會場一派肅然冷峻,冷濕的空氣中震蕩着沙瑞金低沉的聲音—— ……一周前,我最後一次去看陳岩石。

    當時并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可老人好像預感到了什麼。

    老人又激動了,握着我的手說,這麼多年過去,我們黨終于醒過來了,現在收拾世道人心還來得及…… 近在眼前的沙瑞金面孔變得陌生而恍惚,淚水順着侯亮平的臉頰緩緩落了下來。

    但沙瑞金深情的聲音益發清晰地傳入他的耳底。

     …… 會議結束後,侯亮平和季昌明同車回城。

    會上的那份沉重被帶到車上,二人一時無言。

    車出生态園區,人工呵護的一片片綠色植被漸漸隐去。

    車子前方,無垠的田野變得一派灰褐。

    強勁的西北風吹起路邊的落葉雜草,打着旋東奔西突,在車前構成一幅蒼涼的冬季風景畫。

     侯亮平先開了口:不能讓陳老就這麼走了,開個追思會吧? 季昌明點了點頭:盡快開吧!也傳達一下沙書記的高度評價。

     前方天空隐晦,大塊烏雲緩緩移動,縫隙間灑下疲弱的白光。

     沉默片刻,季昌明歎了口氣,自責說:亮平啊,其實現在想想我也挺後悔的,趙立春有些事我不是不知道,可我沒陳老那股勁!要是大家都能做陳岩石,我省的局面和政治生态何至如此不堪啊! 侯亮平看着窗外的肅殺景象,讷讷道:是啊,是啊,不過,老人家說得對,好在我們黨已經醒了,現在收拾世道人心還來得及…… 車窗外,嚴酷的冬季讓廣袤大地褪盡了五彩缤紛,裸露出素樸的本色,宛如卸妝後的母親。

    北風凜冽,裹挾着原野上的殘草敗葉,不時地撲打着路面。

    然而冷峻的荒蕪中,不也孕育着春天的希望嗎? (全書完)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