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家的龍鳳樓位于龍鳳村最北側的一個高坡上,周圍很大範圍内都沒有其他的住戶,隻有左右相隔大約一百米的地方分别有兩座很小的土樓,看不出像是有村民居住的樣子。
我沒做多想,直接向西側的小土樓走去。
這座土樓離小溪不遠,上午看到的溪流上遊的水車便位于這座土樓旁。
這是一座方形土樓,面積不大,邊長可能也就七米左右的樣子。
我在四周轉了一圈,竟沒發現門的存在,隻有一道木質扶梯,一直延伸到土樓樓頂。
難道這門是開在土樓樓頂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禁感到好奇。
正當我猶豫着要不要順着這道樓梯上去看看時,土樓頂部似乎傳來一個聲響,是重物砸下的聲音。
我後退幾步,土樓頂部上的一道人影出現在我的視野中。
“海龍?”
正站在樓頂上的這位身材高大體形壯碩的年輕男子,不正是我昨晚在舞龍隊伍最前端看到的海龍嗎!也許是聽到我的聲音,海龍也向土樓下方看了過來,一下子便發現我的存在。
他很是客氣地向我打了招呼。
“陸先生好!您怎麼到這裡來了?我看這天也快下雨了,你要不還是趕快回去吧!”
“我就沒事到處轉轉,尋找一下靈感嘛!對了,你這是在做什麼?”我看着海龍腳邊的兩個麻袋問道。
“來這還能有什麼事?家中的米快吃完了,大伯讓我扛兩袋稻谷去舂一些米回來。
”
說着,海龍就彎下腰,扛起剛剛放在腳邊的兩袋稻谷,從土樓一側的樓梯走了下來。
也許是多年日曬雨淋的緣故,這段樓梯已經有些老化。
海龍走下時,這些木闆不斷發出很是難聽的吱呀聲。
我甚至懷疑在海龍走下來之前,這些木闆就會斷掉。
所幸的是,海龍最終還是平安地下到了地面。
他稍一彎腰,肩上的兩個麻袋就撲通一聲滑到地上。
“這個破樓梯确實該找個時間換了,可惜最近忙着慶典舞龍的事,沒工夫搞這個。
”海龍一邊拍着手上的灰塵,一邊說道。
“對了,海龍,這裡是個糧倉?”我指着面前的土樓,詢問起來。
“哦,你說這個啊?沒錯,确實是糧倉。
聽大伯說,這座小土樓甚至和咱們家那座土樓的壽命一樣長。
”
沒想到這麼小的一座不起眼的土樓,竟然也是一個古董級的建築。
我不禁再次打量起這座土樓,心裡對待它的态度已經完全變了。
“對了,既然是座糧倉,可這入口怎麼開在樓頂了?”我向海龍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後,海龍撓了撓頭,似乎感到有些為難。
“這個……祖祖輩輩都這麼傳下來的。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了。
”
說完,海龍再次搖了搖頭。
看着海龍這為難的樣子,我也知道再繼續問下去,隻能是為難他,并不能問出别的什麼。
“我能上去看看嗎?”
“當然能,不過上下樓梯的時候要注意了,小心别踩空。
”
在海龍的同意下,我沿着這段木質樓梯走了上去。
與我想象中不同的是,土樓的樓頂并不是土做的。
我又仔細查看一番,發現這是一種磚石結構,與周圍土樓的構造截然不同。
站在上面,竟有一種如履平地之感。
在樓頂正中央,有一塊圓形的凸起,上面壓着一塊面積頗大的青石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青石闆下面覆蓋的,應該就是入口了。
我走過去,想要嘗試着挪動青石闆,可無論我怎麼用力,這塊青石闆就是紋絲不動。
也許是聽到了我的動靜,在下方等待的海龍向我喊道:“陸先生,那塊青石闆很重的,如果實在搬不動的話請不要刻意去搬,傷了可就不劃算了。
”
雖說仍有些不甘心,不過海龍說的也确有道理。
我在上面又站了一會兒,便循着樓梯回到地面。
見到海龍時,他已經又将那兩袋稻谷扛在肩上。
“對了陸先生,舂米的李老伯家就在前面,我現在得走了,要不待會兒下雨可就麻煩了。
”
我看這天色越來越暗,确實是快要下雨的迹象,便讓海龍趕緊先走。
站在土樓邊,看着周遭這番山雨欲來的架勢,我忽然明白了這座小土樓頂端那磚石結構的用途。
按照尋常土樓的架構,土牆的頂端必定是有瓦片遮擋的,不然常年的風吹雨淋,土牆早就土崩瓦解。
但這座小土樓作為倉庫,頂端是完全封閉的,為了讓人從頂端進入入口,又不能用脆弱的瓦片遮擋,這才采用了這與衆不同的磚石結構。
而入口處那塊頗重的青石闆,一方面是用來阻擋野獸和昆蟲的進入,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遮風擋雨。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座設計精巧的土樓,内心久久不能平靜。
2
海龍走後,我在小土樓前又站了一會兒,便也離開了。
天氣悶熱難耐,空氣中一絲風也感受不到。
我看着陰沉沉的天空,原本想去小溪邊逛逛的心情也沒有了。
正當我準備返回龍鳳樓的時候,一道佝偻的身影從土樓的大門裡走出。
我隻是看了一眼,便認出這人正是沈家那位年逾古稀的太婆。
今天早上她看向我的那道犀利眼神,此時仍曆曆在目。
隻見她一隻手拄着拐,另一隻手裡像是提着一個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