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按響喇叭,随即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便搖下車窗,探身到車外,朝對方招了招手。
注意到我這邊的動靜後,那人停下腳步。
他顯然對我們懷有戒心,并未有多餘的動作。
我縮回車裡,踩油門将車又上前幾步。
臨近後我才發現,這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上身穿一件灰色的長袖襯衫,襯衫的袖口已經挽到手肘處,瘦骨嶙峋的胳膊上還挎着一件棕色的休閑夾克,看來是走過相當一段路了。
雖然還不确定這位老人是不是龍鳳村的,但現在也沒其他人可以問路,我隻好将車停在老人身邊。
我正要開口,老人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種不算友好的眼神,令我心裡咯噔一下。
老人一臉嚴肅地擡起左手,指向四條岔路最右邊的一條,之後就繼續朝前走了。
我一愣,趕快發動汽車跟了上去。
“您是不是也要去龍鳳村?順路的話,我可以載您一程。
”
我看他也是往最右側的岔路走去,覺得他是去龍鳳村的。
我是好意,看他年紀大了,走這麼遠的路不容易,可老人連頭都沒回,隻是擺了擺手。
沒辦法,我隻好繼續向前開,很快老人的身影就在後視鏡中消失了。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剛才的這番遭遇,不知自己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老人,他的眼神、态度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車子漸漸駛入龍鳳村,車窗外接連出現一座座土樓。
這些土樓大多是圓形的,偶爾有方形的出現。
現在才下午四點多,路上卻一個行人都沒有,和我想象中的情形完全不同。
我按照出發前鄭佳發給我的信息指示,一直沿着崎岖不平的村路往前行駛。
鄭佳兩天前來到這裡,已經幫我們找好了住處。
我發消息告訴她我們就快到了,她回複說隻要我一直沿着這條路往前開,就能在路口看到她。
我操控着方向盤,小心翼翼地往前行駛。
很快,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左側。
鄭佳今天穿的是藍地白花的連衣裙,和一周前的幹練風格完全不同,害得我差點兒沒有認出來。
看到我們之後,她高興地招了招手。
我停下車,讓她也坐了上來。
“怎麼樣,沒迷路吧?”
坐進副駕駛席的鄭佳看起來心情很好,她這個無意間提的問題正好勾起了我剛剛那段不好的回憶。
在我将這段遭遇說出來後,鄭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們運氣可真不好,偏偏遇到了那個老頑固,哈哈哈!”
“老頑固……”我瞪大眼睛,對鄭佳的回應感到困惑。
“就是字面意思。
”鄭佳說完像是想起什麼,又笑了出來,“算了,我也不多說。
反正接下來的幾天,你們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到時你就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了。
”
看着學妹總是不把話說完的樣子,我真是毫無辦法。
正當我想多問幾句時,鄭佳突然大叫一聲:“到了!”
我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猛然間,一座巨大的建築出現在我的面前。
2
“這叫龍鳳樓,是龍鳳村面積最大的土樓,它的建成時間也最早,據說已經有三百多年的曆史了。
”副駕駛席上的鄭佳向我解說道。
來不及多看幾眼,我便在學妹的催促下,将車停到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下車後,我發現陳默思站在車旁伸着懶腰。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目光移向鄭佳後卻少見地露出了笑容,親切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一番閑聊後,我們将行李取出,在鄭佳的帶領下,前往剛才看到的那座龍鳳樓。
鄭佳說,龍鳳村即将大力發展旅遊業,停車的那塊空地不久後就會被改建成停車場。
難怪那裡除了我們的車,還停了其他幾輛車,看車型還都不便宜呢。
沒走多遠,我們來到龍鳳樓的正前方。
這棟土樓所處的地勢頗高,從遠處看并沒有什麼直觀的感受。
步行上坡,竟讓我有些氣喘籲籲。
土樓的入口大門緊閉,看起來完全不像旅館。
我說出自己的疑問後,鄭佳笑道:“哈哈,你想什麼呢?這裡是窮山村,哪裡有什麼旅館!”
“那這裡是……”
“當然是村長家啦!村長家的房子大,來這裡的客人基本上都住他家。
”
“原來是這樣……”
我恍然大悟,再度擡頭看向眼前這座龐然大物。
如果整棟土樓都屬于村長家,那接待幾位——不,就算是幾十位客人也應該不成問題吧。
我正這樣想着,鄭佳已經拿起門環,在古舊的大門上用力敲了幾下。
天色已暗,清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山村顯得格外刺耳。
我側耳細聽,門後卻連一點聲響也沒有。
鄭佳倒也不急,站在門前耐心等待。
這時我注意到,大門左右兩側貼着一副對聯,看樣式不是市場上販賣的普通印刷品,而是用毛筆在紅紙上精心書寫而成的。
上聯是“金龍鬧海春潮湧”,下聯是“喜鵲登枝福韻高”。
我對書法不怎麼了解,隻是看對聯上的字頗為端正,賞心悅目。
也許是因為日光和雨水的侵襲,整副對聯已經褪色了。
就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