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北京。
不是同期進士的,隻有一人受邀。
他是道光十八年(1838年)進士,比沈葆桢早九年及第,名叫曾國藩,是湖南省湘鄉人,今年四十歲,已官至刑部左侍郎。
為什麼要請一個非同期的人呢?其實這次聚會林則徐的長子林汝舟是應該來的,他和曾國藩是同期進士,但他在福建守喪,避諱出遠門。
連維材在上京途中路過福州時,林汝舟曾對他說:“我的同期中,曾國藩是最傑出的。
您去北京時,定要見見他,我給您寫封介紹信。
”林汝舟當年以第六名的優秀成績中進士,但在進修期間,跟随遭貶職的父親去了新疆,以後便一直沒有當官。
他在北京翰林院待過兩年,這期間他對同期的人做了觀察,連維材要他從目前仍在京的同期人中推薦一名人才,他立即報了曾國藩的名字。
招園聚會的名義是“聽曾公談時局”,所以曾國藩來參加是很自然的。
這一天的聚會變成了清末動亂時期政府要人的集會。
“好久未見玉泉兄了,他身體好嗎?”曾國藩問李鴻章。
李鴻章的父親李文安,字玉泉,是道光十八年進士。
李文安與曾國藩、林汝舟雖是同期,但在一百九十四名同期進士中是第一百一十二名,未能進翰林院,曆任刑部主事和郎中等職,主要在司法界活動。
曾國藩則青雲直上,因而盡管兩人都在北京,卻少有見面的機會。
進士及第的名次雖不能說明一切,但确實有相當重要的分量,左右着一個人的一生。
太平軍很自然地成了他們的話題。
“鶴人還在出事的桂平做同知,聽說他打仗很勇敢。
”
“他可不是一般的文官,很有膽量。
”
“我欣賞他那種頑強的奮鬥精神。
”
鶴人是李孟群的字,也是他們的同期進士,他及第時名次很低,所以被派去地方做知縣。
知縣是正七品,同知是正五品。
在同期名列前茅的進士們還以從六品擔任北京翰林院修撰期間,這位名次很低的李孟群卻已獲得了正五品同知的資格。
官僚們對品位等級萬分關注,每每談及,連眼神都變了。
“非也,前些日子李孟群已是知府了。
”曾國藩道。
他是朝中大官,獲取消息要比這些進修生快多了。
“啊?!”
知府是從四品,座中一片驚歎。
隻要能立戰功,就能不看考試名次而被破格錄取嗎?看來亂世已至啊!
“時代在變。
”
才子們有些已不覺躍躍欲試起來。
連維材注意到李鴻章的眼睛閃閃發亮,姑且不說才能,就野心來說,李鴻章恐怕要比沈葆桢大得多。
“叫鶴人務必堅持追擊,早日把匪徒消滅!”何璩道。
他的故鄉是廣東,自然比誰都關心太平軍。
“他們結黨不久,内部關系恐怕還不牢固,可以考慮從内部瓦解他們。
”李鴻章道。
“不錯,已經這麼在做了。
”曾國藩道。
“哦。
曾公,是您?”李鴻章眨巴着眼睛。
“我已推舉了湖南的江忠源。
此人以前在剿匪中立過功,有膽量,有智謀。
至于如何從内部破壞敵人,我也已寫信告訴他,江忠源現在已在欽差大臣的手下工作了。
”曾國藩說道。
“這下可以放心了。
”年輕的京官們望着前輩的臉,他們仿佛從曾國藩身上看到了十年後的自己。
連維材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激情,一種因對國家憂慮而産生的激情,當然也夾雜着對仕途能夠青雲直上的憧憬。
江忠源已根據曾國藩的指示,進行着攪亂太平軍的工作。
對于永安城,清軍暫時沒有積極進攻,表面上看這是因為軍中惡疫流行。
所謂惡疫是指瘧疾。
瘧疾确實猖獗,尤其是北路軍中患者甚多,連向榮、巴清德這些将軍也染上了瘧疾。
不過真正的原因,是收到了江忠源的信,信上寫道:“非賊衆我寡,乃賊強我弱。
兵不從命,将不知兵,上下隔閡,将官不睦。
”
清軍對如何進攻永安一直懸而未決。
烏蘭泰主戰,他認為對方不過是外行的農民兵,以前被他們溜了是運氣,這次集中在城裡,正好一網打盡。
向榮則主張慎重。
他比烏蘭泰更了解太平軍。
江忠源雖也主戰,但他和烏蘭泰的看法還不一樣。
他認為,若立即進攻,永安城也許能奪回來,但無法一舉殲滅太平軍,大多數敵人會棄城逃跑,清軍還要追擊,因此他認為:“當在确保能全殲敵人時發動總攻。
”
“何時能确保?”烏蘭泰反駁道,“城裡有的是糧食!”
“等到敵人士氣低落吧。
”
“何時才能士氣低落?說不定我們的士氣先低落了。
”
“當然不是幹等着,我們要做點什麼。
”江忠源答道。
他要采取破壞、攪亂的策略,誘使敵人陣營内的不滿分子上鈎,使敵人内部分裂。
“周錫能不是失敗了嗎?”烏蘭泰道。
周錫能投靠了清軍,進入永安後,他誘騙朋友朱錫琨、黃文安等人。
但朱、黃沒有聽從。
十月二十九日,獲悉消息的楊秀清利用“天父下凡”,在百姓面前宣布耶和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