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軍最恰當。
陳玉成進一步占領了德安、雲夢等湖北各縣。
到第二年三月,石達開已接連占領了江西瑞州府、臨江府和吉安府。
雖有損失與挫敗,總的來說,西征軍還處于優勢。
各路西征軍以湘軍為對手,不斷取得輝煌的戰果,這被看成是對北伐軍失敗的安慰。
向榮在南京郊外建立了一個軍事基地,也就是江南大營。
欽差大臣琦善在揚州郊外也建了軍事基地,即江北大營。
江南、江北兩個大營并沒有積極向太平軍發起進攻,隻是讓敵人感到壓力。
那裡有許多士兵,儲存了大量武器和糧食。
這樣的軍事基地就在國都面前,太平軍當然要設法把它們清除掉,但兩座大營防守極其牢固。
太平軍正在攻打江北大營,譚七将消息帶到上海。
“丕成在鎮江,一定參加了這次作戰!”新妹道。
她心情複雜,聰明英俊的丕成在戰争中立功,她當然高興,但她又擔心丕成會不會到太危險的地方去而送了命。
“江北大營将被摧毀,這是肯定的。
不過……”譚七含糊其辭。
實際上,清明前一天,江北大營裡的欽差大臣、江甯将軍托明阿及前任直隸提督陳金绶等人經不起太平軍的猛攻,已放棄基地,逃到了三汊河。
指揮這次進攻江北大營的是秦日綱,他下面有陳玉成、李秀成等太平天國新将領。
譚七之所以含糊其辭,是因為輝煌戰果的背後,天京内讧卻愈演愈烈。
“糟糕的是天王總不露面,怎麼勸都不聽。
”譚七搖了搖頭,閉上眼睛。
“外面流傳關于女人的許多事情,說是已經腐化了。
也有人說,東王收羅美女獻給天王,是東王的深謀遠慮。
”新妹道。
自楊秀清搞了“天父下凡”後,洪秀全就深居宮中,不出來露面。
老百姓在底下悄悄議論,尤其那些從廣西就一起共同戰鬥的拜上帝會老會員,更擔心得不得了。
清軍猜測,天王可能已經死了,而上帝會會員則普遍猜測,天王是因為有太多的女人,隻顧着享樂了。
“說不定還是真的呢……”新妹提出了自己作為女人的判斷。
“這個嘛,确實是……”譚七腦中閃現出偶爾在天王府看到的那一個個美女的面孔。
“剛才說的謠言,也許不是從清軍而是從東王那兒放出來的。
”理文道。
“兩方都有可能。
”譚七比一般人看得深。
“若隻是互相散布些流言,那倒也沒有什麼。
隻怕……”理文擔心派系鬥争。
外面流傳着種種謠言,最主要的一點似乎是天王正在拉攏北王和翼王。
“都因為天王不露面,招來了這許多無謂的流言。
”理文心裡焦急。
天王隻要稍微到外面露露面,情況會好很多。
“可不是這麼簡單啊!”譚七胳膊肘撐在桌上,雙手抱着腦袋,“最近天王向前線派去了許多密使。
”
“派去前線?”
這确實不是簡單的事。
天王的密使要到韋昌輝和石達開那兒去。
流言并不是完全沒有根據的。
“是的。
這件事該不該跟東王說,我正拿不定主意!”
“東王還沒有發覺吧?”
“我覺得還沒有。
若流言是東王放出來的,問題可就更嚴重了……”
“如果你去報告,将會産生什麼結果,你想過嗎?”理文問道。
“東王會馬上去進攻天王府,或者又使用‘天父下凡’那一招。
”
“你們不要說啦!”新妹高聲叫起來。
“我不想報告東王,一點也不想。
”譚七挺了挺胸。
報告東王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小刀會有許多事叫人沒法說啊!”理文道。
小刀會失敗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幫派之争,而不是沒有外援。
“東王的性格又是那個樣子……”譚七說罷歎了口氣。
理文一直在觀察太平天國,他明白譚七歎氣說的這句話有多大分量。
洪秀全離開紫荊山,去廣州釋放馮雲山,這就是失敗的開端。
拜上帝會失去教主及主要助手,權力從此為楊秀清所壟斷。
拜上帝會若是政治團體,楊秀清恐怕早已把它全部據為己有了。
但它是個宗教團體,楊秀清在宗教問題上缺乏信心,或許正因如此,他才歡迎洪秀全和馮雲山回來,而努力将自己插在他二人中間。
洪秀全、楊秀清、馮雲山這樣名位順序的排列,以及馮雲山陣亡這一出乎意外的事實,都曾大大震撼了太平天國。
不甘居他人之下——恐怕誰都如此,但楊秀清這種情緒更為強烈。
楊秀清可以說已達到了驕橫的頂點。
天王根本不外出露面,東王也很少走出東王府,他們大概認為,權威人物就不應當讓民衆多看到自己的廬山真面。
東王偶爾外出,就要帶上上千名衣着華美的随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