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百姓,但洋人卻不知道。
”楊秀清的話連珠炮似的朝連理文打來。
“洋人?”理文插嘴問道。
“對。
我們已建立了太平天國。
前途如何姑且不說,現在它也是萬國之一了,應當得到萬國的理解。
我們不能直接讓他們看行動,所以就必須要向他們說明。
早在永安城時,我們就讨論過這個問題。
”
“您的意思是,要我向洋人說明?”
“不錯。
”楊秀清點了點頭。
連理文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要向洋人說明,就必須十分了解要說明的内容。
我現在還不太了解,沒有把握能說清楚。
”
“竟至如此嗎?”馮雲山說罷,歎了一口氣。
理文在太平軍中待了這麼長時間,一向接近中樞,竟還說不了解情況,馮雲山有點失望。
“我的意思是,我雖知道大體輪廓,但要向洋人說清楚,恐怕尚有難度。
”
“那就沒辦法了。
”楊秀清的語氣幹脆果斷,他本就不那麼積極。
馮雲山似乎還有點不死心,大概最希望把對外宣傳工作交給連理文的是馮雲山吧。
“而況,我并不想離開。
希望你們理解,我不能離開。
”連理文總覺得現在的自己是在為某個事物的誕生做見證。
究竟有誕生要什麼,他還說不清楚,反正是一種新的社會、新的制度。
他處在誕生這個事物的力量當中,他不想也不能離開。
除了面前的最高領導人之外,一起同甘共苦的李新妹、蘇三娘,還有羅大綱等人,也都為這股力量所俘獲,相互結合在一起。
“就這樣吧,”洪秀全用極緩慢的語調下結論似的說道,“就讓仁玕一個人去想辦法吧。
”
洪秀全的族弟洪仁玕就這樣被派去了香港。
大概是對仁玕一個人去不放心,才想讓連理文陪着。
理文雖不想去,但對此卻很是擔心。
洪仁玕當初并未随全家一同到金田,他在軍中生活時間也不長,即便向洋人宣傳太平天國,恐怕也會流于表面。
太平軍前鋒部隊于二月二十八日近黃昏時到達桂林。
兵力七萬。
在從永安到桂林這一百五十公裡的路途中,太平軍又增加了兵力。
太平軍每移動一次,人數都大大增加。
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在起着作用。
當然也有少數人脫離隊伍。
向榮一行已在晌午到達了桂林,這半天之差起着決定性的作用。
“太好了!發賊們還未到,到底趕上了!”
向榮進城後,高高端起兩個臂膀,然後猛地往下一放。
樣子好像故意做作,但他那安心的心情是絲毫沒有誇張的。
這一來,桂林便不易被敵人奪走了。
即使最後失陷,責任也不會由他一人來負了。
不過進城後,他感到失望。
城内根本未做任何防禦部署。
桂林曾向朝廷報告說有團練民兵五萬,顯然是虛報的。
“好吧,我來總指揮!”桂林城關系着他的生死。
太平軍不知向榮已到城中。
一切都在按預定計劃進行。
夜晚,桂林城西南,文昌門外。
清軍旗幟擺了一大排。
一個身着華麗高級軍官制服的彪形大漢,走到隊列前面。
大漢高聲喊道:“向大人回城!喂!給提督大人開門!有急事!趕快開門!”城裡寂靜無聲。
由于那大漢喊聲太大,喊聲停下後的沉默反令人覺得可怕。
裝作清軍的太平軍将士感到不安,均覺提督回城,城上應立馬開門才是。
突然,槍聲響起,箭如雨下。
“退!”一直在後方觀察情況的楊秀清意識到計謀已被識破。
他早已準備好賺城失敗後的對策——打包圍戰。
太平天國有七萬大軍,而清軍主力都在永安,又吃敗仗,城内戰鬥人員自然不會太多。
楊秀清認為,此時包圍桂林,有勝利的把握。
一陣槍聲箭雨結束,隻聽城樓上有人大聲喊道:“鼠輩們聽着,你們不是說向榮大人嗎?向榮大人早就在城中等着你們啦!你們那點伎倆,在窮鄉僻壤可以騙人,在省城可行不通!”
太平軍退了下來,在象鼻山和牯牛山構築了陣地。
這兩座小山可以俯瞰桂林城内。
應該說,向榮早來的這半天,對戰局産生了巨大影響。
半天時間,他已将城外破爛的民房燒得一幹二淨,城外糧倉裡的糧食也早被三千團練全部搬進城中。
當太平軍到達時,城外一無所有。
“聞到煳焦味時就應當發覺了!”楊秀清在象鼻山陣地上反省道。
城外民房并不密集,點火燒着後也不會延燒成一片,是以太平軍趕到時,火已滅了。
也許是天色昏暗,軍中并無人發現異常。
現在回想起來,很多人确實聞到了些煳焦味。
太平軍死了八人,傷了五十多人,這些傷亡本來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據說桂林在太古時是海底,這裡有很多石灰岩奇峰。
象鼻山就是奇峰之一。
山邊有個大洞,名水月洞。
跨越山洞的那部分山,好似大象鼻子,故名象鼻山。
佛教中,普賢菩薩是騎白象的,此處既名象鼻山,山頂自然要供奉普賢菩薩。
明代時,這裡建造了一座寶瓶形塔,人稱普賢塔。
普賢塔一、二層呈八角,上面是圓瓶形,頂上是圓形傘蓋,鑲有兩個圓的九輪。
在二層北面牆壁的青石上,則刻有南無普賢菩薩的線刻像。
象鼻山并不大,但山上有唐宋時代石刻六十餘處,是關心書法的文人常要到訪的地方。
普賢塔高十三米有餘。
太平軍在離塔不遠處安上了大炮,從這裡可以炮擊城内。
從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