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
“是個可憐的小醜!”丁守存搖了搖頭,自言自語。
陰曆四月中旬,丁守存到達北京。
太平軍在全州屠城後,在四月二十三日遭到江忠源軍的伏擊,在蓑衣渡蒙受了巨大損失。
太平軍預計長驅直入湖南,攻打省會長沙。
但蓑衣渡一役迫使他們不得不改變計劃。
據說長沙城比桂林還要堅固,如不補充人員和物資,根本無法攻打長沙。
太平軍沒有北上攻打長沙,而是從永州(零陵)南下,奔赴道州,道州是四面環山的要地,僅有一條險阻的小路可通。
太平軍利用這個要地,休整軍隊,補充物資,并進一步擴充了兵力。
這就是“湘南擴軍”。
天地會在湖南南部勢力本就強大。
通過羅大綱等人的号召,約有五萬人參加了太平軍。
太平天國向各地散發了《奉天誅妖救世安民谕》和《奉天讨胡檄布四方谕》檄文,這些檄文迅速傳播到各地,最遠傳到了武昌。
人們把這些檄文悄悄貼在牆上。
其實,這一代的天地會曾多次造反,是老資格的造反派。
但他們畢竟組織薄弱,軍紀松懈,是以并沒有多大成果,造反大多夭折。
看到太平軍軍紀嚴正,他們深深感到:這樣的組織,一定會成功的!
清軍對太平軍束手無策。
太平軍一逼近,道州提督萬餘清就和知州王揆一起棄城逃往衡州。
一個月後,萬餘清因失守罪被革職查辦。
賽尚阿拖了好久才從桂林動身,六月初一進入湖南,到達永州。
太平軍補充了人員和物資,進行了充分休整,于六月二十五日放棄道州,開始東進。
據記載,太平軍經甯遠、嘉禾、藍山、桂陽州等地,于七月初三占領郴州。
郴州是秦亡後,由項羽擁立的傀儡楚義帝的都城,這一帶有很多天地會會黨,其中兩三萬人參加了太平軍。
另外,這一帶煤礦中的千餘名礦工也揭竿響應。
占領郴州後,太平軍才正式建立了工兵隊——土營師。
清軍也并非沒有抵抗。
在桂陽,知縣李啟诏殉職。
總兵和春、常祿率領的正規軍隻是慢吞吞地在太平軍後面追趕,江忠源的湘勇反而一直在勇敢地進攻。
給北京的報告都在一定程度上做了粉飾,但真相終究還是傳了出去。
“湘勇比正規軍頑強”的說法已傳到了北京。
蓑衣渡大捷使北京當局深思。
盡管奪回了永安,俘獲了洪大全,但再怎麼偏袒也很難說這是勝仗。
桂林方面說擊退了敵人,其實是被包圍了一個月,敵人不過是撤圍繼續前進。
若敵人是敗逃,那就應當朝老巢金田村南下,而不是北上。
真相大白。
蓑衣渡大捷算得上是一次真正的勝仗,但此戰卻并沒有正規軍參加。
北京的大官兒們都在這麼紛紛議論:
“江忠源要求向東岸派兵,總兵和春就是不出兵。
”
“當時和春如能出兵夾擊,就可以全殲太平軍。
”
“江忠源不停地送去飛函,和春不予理睬。
據說江忠源哭了。
”
“在蓑衣渡打死了發賊的巨魁馮雲山。
”
“要能再加一把勁兒,也可以把洪秀全、楊秀清置于死地。
”
“外面傳說,欽差大臣在永安俘獲的洪大全,并不是什麼大頭目。
”
“是呀。
以前送上來的報告中,從來就沒有提到這個人的名字。
”
洪大全還未過安徽,給事中(侍從官)陳壇就上奏道:“關于俘獲匪賊僞軍師洪大全,檻送來京事。
據說洪大全隻不過供賊驅策,而非頭目。
查詢以前上奏的逆首姓名,也無此人的名字。
看來是在賊衆竄出永安、無可奈何之際,稍事誇張,以壯其威,最後達到掩蓋自己失敗之目的。
掩京師之耳目易,欺天下之耳目難。
應特降谕旨,表明洪大全不值得押往京師,令沿途之總督、巡撫将此犯就地正法。
”他大概是擔心抓住一個小喽啰而鬧得滿城風雨,以後會變成笑柄。
不過,北京并沒有發出把洪大全就地正法的命令。
北京有一種僥幸心理,說不定洪大全真是個大頭目。
另外,有人強烈主張:“在北京審問,會很好地了解敵人的内情。
”
“你這人真有趣!”丁守存瞅着洪大全,多次說着同樣的話。
洪大全自己卻一點也不感到有趣。
一路上,從天下大勢到戰略戰術,他無一不談。
不過他所依據的,大多是《孫子兵法》或韓非的理論。
若誇獎他學識豐富,見識卓絕,他說不定會很高興,說他有趣,他當然不滿足。
“跟你說,你也不會明白的。
”洪大全道。
“是嗎?你對我不滿意呀。
哈哈哈!”丁守存愉快地笑起來。
“京師會有更有眼光的人,有識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