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裡也沒人做主。
不得不逃出家鄉流亡在外。
後來黃巾造反,我家使君那時正涿郡招兵抗敵,在下便投到了軍中。
”
“大漢有今日之衰,也有豪強兼并農田逼害百姓之故,雲長敢于誅殺惡人,當時便可稱豪傑。
”曹操直呼關羽表字,把距離又拉近了一些,“現在更稱得起是豪傑!”
“在下不敢。
”有許多人的氣質是天生具備的,關雲長似乎就屬于這一種。
按理說他佃農出身,又是流亡的逃犯,自不會有什麼高尚修養可言。
可是他即便跪在這裡恭敬謙讓,還是給人以端莊與桀骜的感覺,這一點倒是與劉備有些相似。
“雲長,咱們倆曾有一面之緣,不知你可還記得?”曹操想起了郯城之戰時,關羽率十餘騎突襲之事。
關羽根本不記得了,一來那時他認定纛旗下是曹營督戰大将,可并不知是曹操本人,倉皇之間沒看清面容;二來他自從軍以來,随着劉備平黃巾、征烏丸、戰袁紹、打袁術、抗呂布,輾轉征戰,自然不會對每場戰鬥都記憶猶新。
他面帶慚愧道:“末将實在是不記得了。
”
曹操環視營中諸人:“列位将軍還記不記得,郯城之戰有一員戰将率領十餘騎突上山頭,險些取我性命,就是這關雲長!”
“啊?!”大夥一聽,各拉刀劍要動手。
“都給我停!當初是雠仇,今日是朋友,此一時彼一時也。
”曹操一擺手,“雲長,你可讀過書?”
“在下粗識文字,唯喜讀《春秋》。
”關羽的回答很謙虛,能讀懂《春秋》便精通史事,已經很不錯了。
“我想起一件往事……昔日晉國有六卿,你可知道?”
“韓、趙、魏、智、範、中行。
”關羽脫口而出。
“不錯。
智瑤滅範氏、中行氏兩家,韓康子、魏桓子、趙襄子又滅智瑤。
”曹操這才道出想說的話,“那時有一豫讓,本是範氏之臣,與那智瑤有仇,然智瑤不計前嫌待其深厚。
後來智瑤死,豫讓兩刺趙襄子不成,乞得趙襄子之衣,三擊其衣而死……可見天下之事多有變通啊!”這暗喻自己希望援引關羽于帳下。
關羽聽得明白,卻拱手道:“我記得豫讓臨死前言道‘忠臣不憂身之死,明主不掩人之義’,歎智瑤以國士之禮相待……在下每思此事,莫不感慨。
今劉豫州待在下亦為國士、亦為手足,在下也當為其不憂身死,勿使他人掩在下之義。
”他的意思很明确,死心塌地跟着劉備了,甯可為其身死,不能再保他人。
“哦?”曹操一皺眉,想說的話全被他堵回去了。
這時那黑袍将軍忽然厲聲嚷道:“我三人自舉兵以來情同手足,安可分崩與他人,大将軍忒多事了吧!”
這話不僅傲慢無禮,而且聲嘶力竭震耳欲聾,營中衆将無不惱怒,連典韋、許褚都不禁跨前一步。
劉備趕緊護在那人身前:“我這結義三弟口無遮攔,還請大将軍恕罪!”
曹操揮退左右:“不知将軍貴姓何名?”
那黑袍将不服不忿道:“某乃燕人張飛,與劉豫州、關雲長乃異姓結義兄弟。
我三人雖為主從,勝似手足。
曾有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曹操仰天大笑:“哈哈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倒是頂天立地的忠義之人!”
劉備深恐因此見害,趕緊拉着二人跪倒請罪。
“哈哈哈……”曹操笑到最後已經變成了無奈的苦笑,眼望劉備道:“玄德啊,能得此二将實屬不易啊……請他們回營歇息吧。
”既拉不到手,又不能誅之而後快,還留在眼前幹什麼?
人之緣分乃是天定,本不是我的又何必多想……曹操自己給自己解了半天寬心,才擡頭道:“四位将軍,今已得勝,咱們一同回朝向天子道賀吧。
”
“諾!”董承、劉服、去卑、劉備一同躬身應承。
大軍一路高唱凱歌回轉許都,将兵皆屯于城外。
皇帝劉協不敢怠慢,趕緊吩咐設擺廷宴為五人慶功,一時間百官畢至群臣缭繞。
大家都簇擁着曹操施禮道賀,就連七十歲高齡的張儉也來了。
曹操命兵士偕公車相請,老爺子怕禍及子孫不敢不到,來至許都當即拜為衛尉卿。
曹操一手拉着衛尉張儉、一手拉着光祿勳桓典,對劉服道:“今朝廷諸卿已定,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