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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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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者極愛,惡者極惡。

     人的思想并不是常常都能接受新事物的,尤其是當一些事情已經成為“常識”之後,突然冒出來一個另類,大部分人的心裡都會犯嘀咕。

    像老王這樣恪守傳統的人就更不用說了,他又怎麼可能會喜歡這樣出格的寫法呢?其實,心要放平才能得到内心的安甯。

    所謂天人合一的境界,這也就是内心能真實的感觸摸到這個世界的脈搏。

    能比得上王老先生學問和成就的寥寥無幾,加上自幼家教甚嚴,他有些不合群乃至孤僻固執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當心中的世界無法維系平衡而驟然崩塌的時候,也許就隻能采取最極端的方式來抒發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不理解和不滿了。

    《四庫》中說:“詞家之有文英,猶如詩家之有李商隐。

    ”這話相當中肯。

    李商隐的詩也寫得晦澀迷離,隻是律詩的體裁比詞稍稍多了一份端莊。

    但是為什麼不見有人批判李的寫法而這麼多人針對吳文英呢?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其實文學批判是帶有時代的色彩的。

    唐代詩風自由,即使李賀李商隐别樹一幟,但隻要寫得好就有人喜歡,有人喝彩。

    而宋代理學盛行,禮教束縛比起唐代來更是要繁複得多,明清的約束更是數倍于宋。

    在這樣的情形下,不難理解為什麼南宋以及宋之後的詞評家們為什麼會對與傳統有别的寫法大加鞭撻了。

    人的思維成了定式,必然會阻礙新事物的誕生,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可以這麼說,老王的這些個看法,也潛移默化的受到了這種保守思潮的影響。

     再來看看張炎。

     厚道一點說,張炎的詞其實是不錯的。

    但這個不錯是狹義的。

    說他的詞不錯,隻能是說在某一段時期來說是佼佼者。

    放在整個宋代詞壇來看,他的詞顯然與那些詞壇大家有層次上的差距。

    事實上,即使與姜夔并稱“雙白”,他的詞還是比白石詞要遜色一些。

     老王用“玉老田荒”來形容他的詞。

    如果用書法來作比喻,就是筆法顯得有些“枯”,其意不夠豐腴,其境不夠開闊。

    張炎一生凄涼,宋亡時祖父被元兵所殺,家産被抄。

    晚年更是窮困潦倒,一度曾擺設蔔肆謀生。

    一代才子,到最後淪落到擺地攤為生的地步,寫起詞來也未免會顯得凄涼愁苦,意境也不夠開闊了。

    當然,這裡面更重要的是和人的性格有關聯。

    曹雪芹和張炎經曆有些類似,早年被抄家,晚年也極為貧苦,連最疼愛的小兒子也夭折,但他寫出來的《紅樓夢》卻堪稱整個中國古代文學史的扛鼎之作。

    脫離了對個人命運的自怨自艾,雪芹先生下筆自然就會比張炎更加深刻和渾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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