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船在哪裡?”
“貝勒·布萊克泰斯從黑潮島趕來找我談過,随後又立刻揚帆離開。
”羅德利克頭領合上《失落的書籍》。
“他現在到了老威克島。
”
“老威克島?”阿莎本來擔心他們全去了派克島,向鴉眼臣服。
“為什麼?”
“我以為你已經聽說了。
伊倫·濕發号召舉行選王會。
”
阿莎仰頭大笑,“淹神一定是把刺棘魚塞進了伊倫叔叔的屁眼裡。
選王會?他開玩笑還是來真的?”
“濕發自從被淹之後就沒開過玩笑。
僧侶們都響應他的号召,其中包括盲人貝隆·布萊克泰斯,‘三淹人’塔勒……甚至老灰鷗也離開了居住的礁石,在哈爾洛島上到處宣講選王會。
我們說話這會兒,船長們正往老威克島聚集呢。
”
阿莎十分驚訝,“鴉眼竟同意參與這出聖潔的鬧劇,企圖經由選舉來鞏固地位?”
“鴉眼的打算我可不曉得。
他曾傳我去派克島投誠效忠,之後就沒消息了。
”
選王會。
這是件新鮮事……更确切地說,是非常古老的事。
“維克塔利昂叔叔呢?他認為濕發的主意如何?”
“他們給維克塔利昂帶去了你父親的死訊,也帶去了選王會的消息。
除此之外,我什麼也不知道。
”
選王會好歹比開戰強。
“我想我該親吻濕發的臭腳丫,幫他把趾縫裡的海藻舔幹淨。
”阿莎拔下匕首,收回入鞘。
“媽的,好個刺激的選王會!”
“老威克島上的選王會,”羅德利克确認,“但我祈禱别太刺激。
我查了海瑞格的《鐵島史》。
上一次海鹽王和磐岩王們在選王會碰面時,橡島的烏倫派斧手大開殺戒,娜伽的肋骨被鮮血染紅。
在那黑暗的一天後,葛雷艾恩家族未經選舉便統治了一千年,直到安達爾人到來。
”
“你把海瑞格的書借給我,阿舅。
”到達老威克島之前,她得盡可能了解選王會的一切。
“你就在這裡看,這本書太老太脆弱。
”他皺起眉頭打量她,“羅德尼博士曾寫道,時光就像輪子,人的本性不會改變,從前發生過的必然會再度發生。
看到鴉眼,我不能不聯想到這番話。
在我這雙老耳朵聽來,攸倫·葛雷喬伊跟烏倫·葛雷艾恩實在太像。
我不去老威克島。
你也别去。
”
阿莎微微一笑,“錯過選王會……這是多久以來的第十次啊,阿舅?”
“四千年,假如相信海瑞格的話,按德内斯坦學士在《提問集》中的說法,這個時間得減半。
無論如何,去老威克島沒有意義,夢想稱王乃是我們血統中的瘋狂。
你父親第十次起事時我就告訴過他,現在我也要告誡你。
我們需要土地,不需要王冠。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泰溫·蘭尼斯特正在争奪鐵王座,這是千載難逢的擴張機會。
選擇其中一方,用艦隊助其勝利,我們就可獲得大片領地的賜封。
”
“等我坐上父親的海石之位,也許會考慮考慮。
”阿莎道。
她舅舅歎口氣。
“我的話你不愛聽,阿莎,但我必須坦白,你是選不上的。
沒有女性統治過鐵民。
你瞧,關妮絲确實長我七歲,但我們的父親去世後,十塔城由我繼承。
你也一樣。
你是巴隆的女兒,不是他的兒子。
況且你有三個叔叔。
”
“還有舅舅。
”
“三個海怪家族的叔叔。
我不在内。
”
“對我來說不一樣。
十塔城由我親愛的阿舅掌管,我便擁有哈爾洛島。
”哈爾洛島并非鐵群島中最大的島,卻最富有、人口最稠密,而且羅德利克頭領的實力不容小觑。
哈爾洛島由哈爾洛家族一家稱雄,沃馬克家和斯通垂家雖在島上擁有有大量土地,麾下更養了許多出名的船長和勇士,但其中最勇猛者也得在鐮刀旗下折腰。
肯甯和密瑞兩家曾是哈爾洛的勁敵,然而很久之前已被制伏,成為屬臣。
“我的親戚們對我效忠,一旦開戰,我能動用他們的軍隊與船隻。
但在選王會上……”羅德利克頭領搖搖頭,“在娜伽的骨骸底下,每位船長都是平等的。
有人會呼喊你的名字,對此我并不懷疑,但那呼聲不會太響亮。
而當維克塔利昂或鴉眼的呼聲響起時,有些現在在我大廳裡喝酒的人也會加入。
我再說一遍,不要駛入這場風暴。
你的抗争毫無希望。
”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毫無希望?畢竟,我的順位在先,理當成為巴隆的繼承人。
”
“你還是個任性的孩子。
想想你可憐的母親吧,蘭妮隻剩下你了。
如有必要,我會将黑風号付之一炬,把你留下。
”
“什麼,你讓我遊到老威克島去?”
“遊過浩瀚冰冷的汪洋大海,為一頂你留不住的王冠。
孩子,你父親的勇氣多于理智,古道曾适用于鐵群島,因為當時我們是諸多小王國之一。
可惜伊耿的征服終結了割據局面,巴隆為何視而不見呢?古道已随着‘黑心’赫倫和他的兒子們一起消亡了。
”
“這我明白。
”阿莎愛着父親,但她不會自欺欺人。
巴隆在某些方面确實盲目又輕率。
他很勇敢,但不是個好領袖。
“你的意思是,咱們得生生世世當鐵王座的奴仆喽?聽着,如果右舷有礁石,左舷有風暴,睿智的船長會轉向第三十條路。
”
“告訴我,第三十條路在哪兒?”
“我會告訴你……在我的女王會上。
阿舅,你怎麼會有不去參加的念頭呢?這将成為曆史,活的曆史……”
“我更喜歡死的曆史。
死的曆史用墨水書寫,活的曆史則用鮮血。
”
“難道你想懦弱地老死在病床上嗎?”
“還能怎樣?隻要先讀飽了書。
”羅德利克頭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