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嵩賊之鷹犬,奸二。
懼缇騎緝訪,即與廠、衛結婚,是皇上之爪牙皆嵩賊之瓜葛,奸三。
畏台谏有言,凡進士非出其門者,不得與征取,是皇上之耳目皆嵩賊之奴仆,奸四。
慮部臣徐學詩不能無言,乃羅其有材望者結納之,耿介者逐斥之,是皇上之臣工皆嵩賊之心腹,奸五。
數其惡則罄竹難書,列其罪則萬剮不盡。
伏願陛下察其奸狀,置諸極典,國士盡快,中外甘心。
臣星不勝悚惶待命之至。
卻說世宗皇帝在燈下翻閱本章,閱到金星這一疏,看了數遍,不覺龍顔大怒,罵道:“老賊專恣如此,目中幾無朕躬,合此本看來,可見楊繼盛劾嵩的那一本不是欺君。
此賊若不急急剪除,必為宗社之患。
”便等不到天明,聖旨即從門隙中傳出,密着錦衣衛立刻擒拿。
錦衣衛奉命,即統兵把嵩第圍了,家中無大無小盡皆鎖獲,次日傳旨,先着三法司鞫嵩于午門外,盡得罪狀,連嚴世蕃那交通倭虜的事情也得了顯證。
三法司具狀奏之皇上,皇上又提到殿前禦審。
審真,旨意既下,嚴嵩勒令自裁,嚴世蕃、嚴鹄、嚴鴻、嚴效忠發西市處斬,其餘俱問充軍,婦女發教坊司,家财抄沒入官,從此京城百姓人人慶賀,個個快意,都為金撫院念佛,感他為國除此大害。
可笑嵩賊,居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爵位至此,盡夠受用,畢竟要招權攬勢,饕餐無厭。
看到他這下場頭,無論家業冰銷瓦解,并其一身亦不能保。
回思前日氣焰,不過一朝春夢。
古來奸雄,那一個不是如此結局?而後之效尤者猶代代不絕,豈不可歎!正是:
善惡到頭終有報,隻争來早與來遲。
嚴嵩正法,此信已到江西,金公聽了喜出望外,一則喜為國除害,二則喜為婿報仇。
連忙差人将刑廳請來,說道:“嚴賊阖家俱死,賢婿知否?”瑞生道:“愚婿得之風聞,還未知的實。
”金公道:“适才塘報方到敝衙門,說嚴嵩勒令自裁,子孫出斬,家财抄沒,婦女入官,其餘俱發上陽浦充軍。
奸臣報應到此地位,方能快中外之心。
”吳瑞生道:“若非嶽翁一本,此賊焉能敗落至此?”金公道:“此舉乃出自宸斷,去奸能勇,老夫何力之有焉?”吳瑞生道:“老賊既滅,家父之冤也覺少伸。
”金公道:“嵩雖伏誅,但何鳌這厮尚在漏網,不乘此時處他一個暢快,令尊公所吃之若誰能替他代償?且尊公戴罪充軍,賢婿本姓未複,此情若不洗出,終屬缺典。
幸得巨奸既去,何鳌亦何能力?這也不煩老夫用力,賢婿隻風風流流參他一本,令尊公之冤可伸,何鳌之仇可報矣。
”翁婿二人正說着話,忽京中有報至,說京西大同宣府兩處七月初八日夜間遭地位之變,民房倒塌數十萬間,士民壓死不計其數。
朝廷因此大變日夜省惕,更喻中外官員、士庶人等,不論貴賤,俱許直言入告。
金公将報看完,向吳瑞生道:“皇上既下诏求言,賢婿之疏可上矣。
隻把何鳌為官之惡據實填上幾款,即訴到尊公冤情上去,不如連賢婿那易姓之事一并坐在他身上,隻說當日避鳌之難,改姓易名,奔往他方。
如今他那冰山既倒,誰肯出頭為他?賢婿之本一上,何鳌之身即刻齑粉矣。
”吳瑞生聽了甚喜,遂辭别金公回到衙門,即便修成一疏。
疏曰:
江西南昌府理刑推官臣李美麟應诏上言。
臣聞天地之災祥,因乎人事之得失,人事之得失,視乎官吏之賢否。
弭天地之變,必清在位之人。
臣竊見山東青州府知府何鳌,性如豺狼,行同鬼蜮。
初以幼女媚奸,為人抱衾抱-,使國所養之廉恥忽然掃地;繼以己身附勢,甘心為鷹為犬,緻天地所存之正氣一旦銷亡,及分青郡,愈肆兇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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