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所以不見令我思,見之如飲玉醴醇。
叩門下馬忽來别,高帆得風披飛雲。
離懷有酒不及寫,别後慰我寓于文。
送李太傅端懿知冀州
吾慕李漢超,為将勇無俦。
養士三千人,人人百貔貅。
關南三十年,天子不北憂。
吾愛李允則,善觇多計籌。
虜動靜寝食,皎如在雙眸。
出入若變化,談笑摧敵謀。
恩信浃南北,聲名落燕幽。
二公材各異,戰守兩堪尤。
天下不用兵,爾來三十秋。
今其繼者誰?守冀得李侯。
李侯年尚少,文武學彬彪。
河朔一尺雪,北風暖貂裘。
上馬擘長弓,白羽飛金鍭。
臨行問我言,我慚本儒鲰。
漢超雖已久,故來尚歌讴;允則事最近,猶能想風流。
将此聊為贈,勉哉行無留! 石篆詩〈并序慶曆五年〉 某啟。
近蒙朝恩守此州,州之西南有琅琊山唐李幼卿庶子泉者。
某在館閣時,方國家诏天下求古碑石之文,集于閣下,因得見李陽冰篆《庶子泉銘》。
學篆者雲:“陽冰之迹多矣,無如此銘者。
”常欲求其本而不得,于今十年矣。
及此來,已獲焉。
而銘石之側,又陽冰别篆十餘字,尤奇于銘文,世罕傳焉。
山僧惠覺指以示予,予徘徊其下,久之不能去。
山之奇迹,古今紀述詳矣,而獨遺此字。
予甚惜之,欲有所述,而患文字之不稱。
思予嘗愛其文而不及者,梅聖俞、蘇子美也。
因為詩一首,并封題墨本以寄二君,乞詩,刻于石。
寒岩飛流落青苔,旁斫石篆何奇哉!其人已死骨已朽,此字不滅留山隈。
山中老僧憂石泐,印之以紙磨松煤。
欲令留傳在人世,持以贈客比瓊瑰。
我疑此字非筆畫,又疑人力非能為。
始從天地胚渾判,元氣結此高崔嵬。
當時野鳥踏山石,萬古遺迹于蒼崖。
山祗不欲人屢見,每吐雲霧深藏埋。
群仙飛空欲下讀,常借海月清光來。
嗟我豈能識字法,見之但覺心眼開。
辭悭語鄙不足記,封題遠寄蘇與梅。
題滁州醉翁亭〈慶曆六年〉
四十未為老,醉翁偶題篇。
醉中遺萬物,豈複記吾年。
但愛亭下水,來從亂峰間。
聲如自空落,瀉向雨檐前。
流入岩下溪,幽泉助涓涓。
響不亂人語,其清非管弦。
豈不美絲竹,絲竹不勝繁。
所以屢攜酒,遠步就潺。
野鳥窺我醉,溪雲留我眠。
山花徒能笑,不解與我言。
惟有岩風來,吹我還醒然。
贈學者
人禀天地氣,乃物中最靈。
性雖有五常,不學無由明。
輪曲揉而就,木直在中繩。
堅金砺所利,玉琢器乃成。
仁義不遠躬,勤勤入至誠。
學既積于心,猶木之敷榮。
根本既堅好,蓊郁其幹莖。
爾曹宜勉勉,無以吾言輕。
春寒效李長吉體
東風吹雲海天黑,饑龍凍雲雨不滴。
嗔雷隐隐愁煙白,宿露無光瑤草寂。
東皇染花滿春國,天為花迷借春色。
呼雲鎖日恐紅蔫,幾日春陰養花魄。
悠悠遠絮萦空擲,愁思織春挽不得。
高樓去天無幾尺,遠岫參差亂屏碧。
幽谷晚飲
一徑入蒙密,已聞流水聲。
行穿翠筱盡,忽見青山橫。
山勢抱幽谷,谷泉含石泓。
旁生嘉樹林,上有好鳥鳴。
鳥語谷中靜,樹涼泉影清。
露蟬已ィィ,風溜時泠泠。
渴心不待飲,醉耳傾還醒。
嘉我二三友,偶同丘壑情。
環流席高蔭,置酒當峥嵘。
是時新雨餘,日落山更明。
山色已可愛,泉聲難久聽。
安得白玉琴,寫以朱絲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