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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進軍受阻,曹操退兵緩圖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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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默契,一個督前一個押後。

    這會兒高覽恰在先鋒軍前,正與心腹小校說話,忽聞喊殺聲震天動地,隻一錯愕,洋洋灑灑的敵人已湧過來了。

    這些兵什麼服色都有,有穿盔甲的、有不穿盔甲的、還有灰布裹頭的,刀槍劍戟各種兵刃都有,亂七八糟全無陣型。

    但他們人數衆多鋪天蓋地,倏然豎起的旌旗似密林一般;加之天色已晚朦朦胧胧,不知後面還有多少,光這陣勢就夠駭人的啦! 曹軍這幾日遇敵交鋒,差不多将河北主力擊潰了,短時間内不可能再集結起來,怎料還有這麼多人呢?突然來襲全無防備,曹兵還未交手就已怯陣。

    高覽是條硬漢子,事已至此拔劍出鞘:“跟我沖啊!”先鋒軍已經亂了,諸人自保且難,哪有人還敢跟他往前沖?一時間人喊馬叫亂如蜂窩,曹軍毫無準備就與敵人撞在一起。

    這幫敵人與衆不同,不要命地往前闖,都沒聽見什麼兵器碰撞聲,就将先鋒軍沖了個稀巴爛,一個逃百個逃,丢下兵器就往後跑。

    張郃在後面還想阻攔呢,一言未發就被亂軍撞得險些倒地。

     第二部是劉勳督前隊,這守财奴正打小算盤呢,光琢磨奪取冀州之後如何多撈田産,想來想去覺得憑自己昔日與曹家的交情,一定少賺不了。

    哪知還樂着呢,敗軍已經過來了。

    眨眼的工夫也亂了。

    劉勳舉起大刀片子:“他媽的!不讓老子賺錢老子宰他全家老幼!殺呀!”他倒是豁得出去,可隻有心腹親兵跟着他玩命。

     張繡督的是後隊,過申時不紮營他已經餓了,饒是涼州勇士騎術過人,一手舉着肉幹,一手攥着水袋,連吃帶喝兩腿夾着馬,竟不耽誤趕路。

    他一口牛腱子剛咬進嘴,忽聞一陣大亂,敗兵已過來了。

    張繡把吃的東西一扔,順手自親兵懷裡搶過銀槍,一個銀龍擺尾刺倒兩個迎面湧來的逃兵。

    這槍掃過嘴裡的肉也咽下去了,随即嚷道:“有大軍殿後慌什麼?誰再敢逃格殺勿論!”可他管近管不了遠,還是有逃兵自左右潰散……如此這般一隊沖一隊,曹軍人馬似被大浪席卷了,敵軍與敗軍攪在一起,所到之處猶如亂麻。

     聞聽前方騷動,曹操趕緊勒馬,命中軍将領史渙、韓浩速調所有盾牌手、長矛兵護在中軍之前——不單是防敵人,更是為了防敗軍,主帥部隊若是亂了,全軍就都亂了!毛毛躁躁慌了一陣子之後,盾牌已安排妥當,換步兵在前人擠人頂住盾牌,除虎豹騎外所有騎兵退到後面以免馬匹受驚。

    曹休率虎豹騎圍個圈子,把曹操等人護在當中,又傳令給夏侯淵,叫他勒住後軍不要再動。

     喊殺聲越來越大,天色也越來越黑,為了避免被敵人突襲,中軍連一支火把都不敢點,曹操等人隻能昏昏沉沉呆在黑暗中。

    一會兒東面有小校報告:“曹仁将軍前軍遇襲!”一會兒西邊來了消息:“曹洪将軍被敗軍沖亂陣勢!” “這是怎麼搞的!”曹操氣得直拍馬鞍。

     郭嘉接茬道:“自官渡到現在,咱們沒打過一次敗仗,這幫武夫們難免驕傲。

    加之今日多走了半個時辰,士兵也懈怠了。

    ” “哼!當年我追袁術連趕四城,破劉備往複千裡,也沒一個兵敢松懈。

    看來得好好整頓軍紀啦!” “不着急慢慢來。

    ”郭嘉一點兒也不慌張,“敵軍陣勢松散,這麼摸黑打,咱亂他也亂,少時就分不清誰是誰了。

    ” 事情确如郭嘉所料,開始時曹軍是敗了,但時候一久便發現敵人并不甚強,既然雙方的建制已經打亂,索性就拼個痛快吧!兩軍士卒各尋對手捉對厮殺,嘈雜的嚷叫攪成一片。

    等過了酉時天色大黑,這仗實在沒法再打,曹軍鳴鑼聚兵,河北軍裹在其中亂亂哄哄往外擁,雖然大部分突出亂陣四散而去,但被曹軍圍殲的也不少。

     待軍兵漸漸安靜下來,中軍這才點燃火把。

    張繡、劉勳等将尋着亮湊過來,一個個殺得跟血瓢似的,瞧他們這幅模樣,曹操也沒心思責怪他們了,先下令清點死屍。

    許攸等瞪着滿地的死屍,百思不得其解:“袁尚主力早就被咱們打散了,如今哪殺出這麼多人來?而且這些人服色不一铠甲不齊,打仗連陣勢都沒有,倒像是一窩土匪。

    該不會是黑山賊張燕的兵馬吧?” “不對。

    ”樓圭也是緊鎖眉頭,“剛才那惡鬥,敵人沒有萬人也有八千,哪家草寇能有這麼多人?黑山張燕與袁氏乃是雠仇,也絕不會在此時出手相援。

    ” 荀攸思索良久,俄而環顧四周猛然醒悟:“我明白了……這些隊伍不是袁氏兄弟之兵,也不是土匪,更不是黑山所部。

    ” “你什麼意思?”曹操這會兒腦子都亂了。

     “唉……”荀攸連連搖頭,“主公怎麼忘了,袁紹入主冀州以來扶植豪強為其效力,那些人田宅地業在此間,若是各家發動私人部曲,頃刻之間便能湊出萬餘兵士。

    ” “何止萬餘?單審配一族家兵佃戶就有數千。

    ”許攸也醒悟過來了,“隻要那狗頭軍師傳句話,說今年不收田租了,或者放貸的錢不要了,所有的部曲佃戶都要出來打仗!難怪旗幟衣甲參差不齊呢。

    ” 曹操聞聽此言一陣悚然——好厲害的土霸王!我于官渡之戰坑殺敵人将近八萬,自倉亭至今連戰連捷,想不到還有如此多的人能上戰場。

    我隻道袁紹縱容豪強号令不齊,不料這招原來也有好處,我攻其地雖沖着袁氏,但也觸了這幫土霸王的眉頭,他們豈能不與我拼命?此間豪強無數兵家充足,無休止地耗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攻破邺城。

    倘若鐘繇戰敗,我這裡又遲遲不勝,那許都可就……他越想越害怕,不禁擡頭眺望遠方。

    借着朦胧的月光邺城已遙遙可見,那突兀的城池、漆黑的城牆猶如一隻龐大的怪物矗立在平原之上;敵樓還有零星火光晃動,那是守城軍兵在巡查,想必強弓硬弩滾木礌石早就預備好了吧! 正在曹操發愣之時,張郃滿臉悲怆跑了過來:“啟禀曹公,前軍折損近半,高覽戰死亂軍之中……”他與高覽在袁紹帳下時就是好兄弟,投靠曹營也是并肩而戰,夥伴戰死怎不痛心? 在敵人家門口吃了敗仗,還糊裡糊塗折損一員大将,所有人都不再吭聲。

    昏暗的火光下也瞧不清曹操的表情,隔了半晌才聽他長歎一口氣道:“把高将軍屍首裹了好生葬埋,等戰事完結我再追表其功……原地紮營,明日再議破敵之計。

    ” “咱們不過是小小受挫仍可再戰,難道這就要撤退?既然張将軍所部受損,末将願為先鋒,再遇敵人殺他個片甲不留!”朱靈第一個發起牢騷。

     劉勳也咋呼道:“他娘的!死幾個人算什麼,我看咱們還是接着往前殺,老子就不信搗不了袁家狗子的賊窩!” “對對對……”他倆一鬧,其他将領也跟着起哄。

     “放肆!”曹操瞪了他們一眼,“老夫傳令誰敢不從?你們越來越沒規矩了,這麼松散的陣勢也叫人家殺得大亂,還有臉在我面前嚷?誰再多言留神軍法,回去再跟你們算賬!”說罷掉轉馬頭當先領路而去,衆将也灰頭土臉各帶各的兵去了。

     大軍方紮下營寨,便自黎陽追來三份軍報——原來袁尚麾下魏郡太守高蕃趁曹操深入之際繞到黃河岸邊,鋪開陣勢切斷了曹軍補給;留守黎陽的賈信兵力有限,加之高蕃又有陰安守将嚴敬接應,故而始終不能破敵,平陽軍報也傳不過來。

    關鍵時刻押運糧草的李典、程昱趕到,二人以糧船為掩護突襲高蕃,這才沖散敵軍防線。

     高蕃一敗平陽捷報也到了,原來馬騰首鼠兩端,雖應高幹之邀共同起兵,其實也對戰事頗多顧慮。

    鐘繇派出使者前去遊說,涼州刺史韋端也修書規勸,馬騰最終臨陣反水,遣其子馬超率部突襲高幹軍,不但解了鐘繇之危,西涼部将龐德還當陣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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