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儜陋,略通書計。
事高力士,年四十馀,使主廄中簿最。
王鉷為使,以典禾豆,能檢擿耗欺,馬以故肥,薦之皇太子,得侍東宮。
陳玄禮等誅楊國忠,輔國豫謀,又勸太子分中軍趨朔方,收河、隴兵,圖興複。
太子至靈武,愈親近,勸遂即位系天下心。
擢家令,判元帥府行軍司馬。
肅宗稍稍任以肱膂事,更名護國,又改今名。
凡四方章奏、軍符、禁寶一委之。
輔國能随事龊龊謹密,取人主親信,而内深賊未敢肆。
不啖葷,時時為浮屠詭行,人以為柔良,不忌也。
帝還京師,拜殿中監,閑廄、五坊、宮苑、營田、栽接總監使,兼隴右群牧、京畿鑄錢、長春一宮等使,少府、殿中二監,封成國公,實封戶五百。
宰相群臣欲不時見天子,皆因輔國以請,乃得可。
常止銀台門決事。
置察事聽兒數十人,吏雖有秋豪過,無不得,得辄推訊。
州縣獄訟,三司制劾,有所捕逮流降,皆私判臆處,因稱制敕,然未始聞上也。
诏書下,輔國署已乃施行,群臣無敢議。
出則介士三百人為衛。
貴幸至不敢斥官,呼五郎。
李揆當國,以子姓事之,号“五父”。
帝為娶元擢女為妻,擢以故為梁州長史,弟兄皆位台省。
李岘輔政,叩頭言:“且亂國。
”于是诏敕不由中書出者,岘必審覆,輔國不悅。
時太上皇居興慶宮,帝自複道來起居,太上皇亦間至大明宮,或相逢道中。
帝命陳玄禮、高力士、王承恩、魏悅、玉真公主常在太上皇左右,梨園弟子日奏聲伎為娛樂。
輔國素微賤,雖暴貴,力士等猶不為禮,怨之,欲立奇功自固。
初,太上皇每置酒長慶樓,南俯大道,因裴回觀覽,或父老過之,皆拜舞乃去。
上元中,劍南奏事吏過樓下,因上谒,太上皇賜之酒,诏公主及如仙媛主之,又召郭英乂、王銑等飲,赉予頗厚。
輔國因妄言于帝曰:“太上皇居近市,交通外人,玄禮、力士等将不利陛下,六軍功臣反側不自安,願徙太上皇入禁中。
”帝不寤。
先時,興慶宮有馬三百,輔國矯诏取之,裁留十馬。
太上皇謂力士曰:“吾兒用輔國謀,不得終孝矣。
”會帝屬疾,輔國即詐言皇帝請太上皇按行宮中,至睿武門,射生官五百遮道,太上皇驚,幾墜馬,問何為者,輔國以甲騎數十馳奏曰:“陛下以興慶宮湫陋,奉迎乘輿還宮中。
”力士厲聲曰:“五十年太平天子,輔國欲何事?”叱使下馬,輔國失辔,罵力士曰:“翁不解事!”斬一從者。
力士呼曰:“太上皇問将士各好在否!”将士納刀虖萬歲,皆再拜。
力士複曰:“輔國可禦太上皇馬!”輔國靴而走,與力士對執辔還西内,居甘露殿,侍衛才數十,皆尪老。
太上皇執力士手曰:“微将軍,朕且為兵死鬼。
”左右皆流涕。
又曰:“興慶,吾王地,數以讓皇帝,帝不受。
今之徙,自吾志也。
”俄而流承恩播州,魏悅氵奏州,如仙媛歸州,公主居玉真觀;更料後宮聲樂百馀,更侍太上皇,備灑掃;诏萬安、鹹宜二公主視服膳。
自是太上皇怏怏不豫,至棄天下。
輔國以功遷兵部
南省視事,使武士戎裝夾道,陳跳丸舞劍,百騎前驅,禦府設食,太常備樂,宰相群臣畢會。
既得志,乃厭然驕觖,求宰相,帝重違曰:“卿勳力何任不可,但群望未一,如何?”輔國遂諷宰相裴冕使聯表薦己。
帝密擿蕭華使喻止冕。
張皇後數疾其颛,帝寝疾,太子監國,後召太子,将誅輔國及程元振,太子不從,更召越王、兗王圖之。
元振告輔國,即伏兵淩霄門,迎太子,伺變,是夜捕二王及中人硃輝光、馬英俊等囚之,而殺後它殿。
代宗立,輔國等以定策功,愈跋扈,至謂帝曰:“大家弟坐宮中,外事聽老奴處決。
”帝矍然欲翦除,而憚其握兵,因尊為尚父,事無大小率關白,群臣出入皆先詣輔國,輔國頗自安。
又冊進司空兼中書令,實封戶八百。
未幾,以左武衛大将軍彭體盈代為閑廄、嫩牧、苑内、營田、五坊等使,以右武衛大将軍藥子昂代判元帥行軍司馬,賜輔國大第于外。
中外聞其失勢,舉相賀。
輔國始惘然憂,不知所出,表乞解官。
有诏進封博陸郡王,仍為司空、尚父,許朝朔望。
輔國欲入中書作謝表,阍者不内,曰:“尚父罷宰相,不可入。
”輔國氣塞,久乃曰:“老奴死罪,事郎君不了,請地下事先帝矣!”帝優辭谕遣。
有韓穎、劉烜善步星,乾元中待诏翰林,穎位司天監,烜起居舍人,與輔國暱甚。
輔國領中書,穎進秘書監,烜中書舍人,裴冕引為山陵使判官,輔國罷,俱流嶺南,賜死。
自輔國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東宮積不平。
既嗣位,不欲顯戮,遣俠者夜刺殺之,年五十九,抵其首溷中,殊右臂,告泰陵。
然猶秘其事,刻木代首以葬,贈太傅,谥曰醜。
後梓州刺史杜濟以武人為牙門将,自言刺輔國者。
王守澄者,史亡所來。
元和中監徐州軍,召還。
方憲宗喜方士說,诏天下求其人,宰相皇甫镈、左金吾将軍李道古等白見楊仁晝、浮屠大通。
仁晝更姓名曰柳泌,大通自言壽百五十歲,有不死藥,并待诏翰林。
虢人田元佐言有秘方,能化瓦礫為黃金,诏除虢令,與董景珍、李元戢皆介泌、大通薦于天子,天子惑其說。
泌以金石進帝餌之,躁甚,數暴怒,恚責左右,踵得罪,禁中累息,帝自是不豫。
十五年,罷元會,群臣危恐,會義成劉悟來朝,賜對麟德殿,悟出曰:“上體平矣。
”内外乃安。
是夜,守澄與内常侍陳弘志弑帝于中和殿,緣所餌,以暴崩告天下,乃與梁守謙、韋元素等定冊立穆宗。
俄知樞密事。
文宗嗣位,守澄有助力,進拜骠騎大将軍。
帝疾元和逆罪久不讨,故以宋申錫為宰相,謀因事除之,不克,更因其一黨一鄭注、李訓乘其罅,于是流楊承和于驩州,韋元素象州。
遣中人劉忠諒追殺元素于武昌,承和次公安賜死。
訓乃脅守澄以軍容使就第,使内養赍賜死,事秘,時無知者,贈揚州大都督。
其弟守涓自徐州監軍召還,死于中牟。
劉克明,亦亡所來,得幸敬宗。
敬宗善擊球,于是陶元皓、靳遂良、趙士則、李公定、石定寬以球工得見便殿,内籍宣徽院或教坊,然皆出神策隸卒或裡闾惡少年,帝與狎息殿中為戲樂。
四方聞之,争以趫勇進于帝。
嘗閱角牴三殿,有碎首斷臂,流血廷中,帝歡甚,厚賜之,夜分罷。
所親近既皆兇不逞,又小餅必責辱,自是怨望。
帝夜艾自捕狐狸為樂,謂之“打夜狐”,中人許遂振、李少端、魚志弘侍從不及,皆削秩。
帝獵夜還,與克明、田務澄、許文端、石定寬、蘇佐明、王嘉憲、閻惟直等二十有八人群飲,既酣,帝更衣,燭忽滅,克明與佐明、定寬弑帝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