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什麼英雄?我是火頭軍,做飯的,連個敵人的影子都沒見着呢。
火頭軍也很重要,人是鐵,飯是鋼,當兵的吃不飽飯,怎能沖鋒陷陣呢?姑姑說,快弄點飯我吃,吃了飯我還要趕回去,河裡漲水了,待會淹沒了橋,我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在家裡歇兩天,母親說,好久沒聽你拉呱了,今晚上聽你好好拉拉。
姑姑說,那可不行,明天縣政協開會呢。
跑兒,你知道嗎?母親說,你姑姑升官了,政協裡當上常委啦。
這算什麼官?姑姑說,臭杞擺碟——湊樣數呢。
姑姑進了西屋,衆親屬一片忙亂。
坐在炕上的,弓着腰往炕下擠,想給姑姑讓位。
姑姑說:都坐在原地兒别動,我吃口飯就走。
母親吩咐我姐姐趕快給姑姑端飯。
姑姑掀起鍋蓋,抓出一個饽饽。
饽饽燙手,颠來倒去,嘴裡發出“咝咝”的聲音。
将饽饽掰開,夾上幾筷子粉蒸肉,捏合後,咬了一大口,嗚嗚噜噜地說,就這樣,别端碟子端碗的了,這樣吃才香,我自打幹上了這一行就沒正兒八經地坐着吃過幾頓飯。
一邊吃着,一邊說,讓我看看你們的洞房。
王仁美嫌炕熱,坐在窗台上,借着窗外的光,看一本小人書,一邊看一邊笑。
姑姑來了!我說。
王仁美一個蹦兒就跳到了炕下,抓着姑姑一隻手,說:姑姑,我有事找您,您就來了。
找我啥事?姑姑問。
王仁美壓低了嗓門,說:聽說您那兒有一種藥,吃了能生雙胞胎?
姑姑臉一拉,道:你聽誰說的?
王膽說的。
純屬造謠!——姑姑被饽饽嗆了,咳着,憋得滿臉通紅,我姐姐遞過半碗水來,姑姑喝了,拍打了幾下胸口,嚴肅地說,别說沒有這種藥,即便有,誰敢拿出來給人吃?
王膽說陳家莊有人吃了您給配的藥,生了龍鳳胎!王仁美說。
姑姑把手中的半個饅頭往我姐姐手裡一塞說:氣死我了!王膽,這個小妖精,我費了天大的勁兒才把她肚裡那個孩子掏出來,她竟喪良心造我的謠言。
等我見到她把她那張×嘴給豁了。
姑姑您千萬别生氣,我說着,悄悄地踢了一下王仁美的小腿,低聲道:閉嘴!
王仁美誇張地大叫:哎呦親娘唻,你把我的腿踢斷了!
我母親生氣地說:斷不了的狗腿!
婆婆,王仁美大叫:您說得不對!俺二叔家那條大黃狗的腿就被肖上唇用“鐵貓”給夾斷了。
肖上唇退休還鄉後,專幹殘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