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處各不相同。
”他說着,仔細地斟酌言辭。
“對我解釋一下,麥肯齊。
”他頗感興趣地說。
“好吧,我的每一個孩子都是獨特的。
獨一無二的個性喚起我獨特的反應。
”麥克讓身子在椅子裡坐穩。
“記得老大喬畜生以後,我完全被這個神奇的小生命迷住了,我甚至擔心自己是否還會給第二個孩子留下愛。
可等泰勒降生,他仿佛給我帶來了一種别樣的天賦,使我能付出全新的、特别的愛。
現在想來,即如同‘老爹’所說,她對每個人都非常喜歡。
當我想到我的每一個孩子,我發現自己也是如此。
”
“說的好,麥肯齊。
”她明确表示贊賞。
此時的她身體稍稍前傾,語調依然柔和而莊重。
“可當他們沒有按照你想要的去做,他們做出的選擇和你希望不同,或者他們言行粗魯、尋釁好鬥的時候,情況又如何呢?當他們在别人面前令你難堪,你會怎麼樣?你對他們的愛會因此受到影響嗎?”
麥克從容不迫地回答:“真的不會。
”他知道自己說的是實情,即便凱特有時不信。
“我承認這些事确實會影響我的情緒,有時甚至令我尴尬或氣惱,但即使他們行為不當,他們依然是我的兒女,他們仍是喬舒或凱特,他們永遠是我的孩子。
他們确實可能會傷害我的自尊,但不會影響我對他們的愛。
”
她往後一靠,笑了。
“麥肯齊,你表達真愛的方式很明智。
那麼奪人都相信愛會增長,但随着認識的增長,愛自然要擴大容量。
麥肯齊,你愛你的孩子們,心懷對他們深切的了解和非凡,真實的關愛。
”
她的贊揚讓他有些腼腆。
他盯着地面。
“哦,謝謝,不過我和許多人一樣做不到這個。
我的愛多數時候傾向于附帶着很多先決條件。
”
“但這是一個開端,不是嗎?麥肯齊。
你并未超越你作為父親的局限,隻有上帝和你一起做才行,上帝把你的愛帶上正軌。
現在你愛孩子的方式,與天父愛孩子的方式大為相同。
”
麥克聽着聽着,下巴不自覺地繃緊,感覺怒氣再次開始上湧。
本該使他感到安心的贊揚之辭,此時聽來更像一劑苦藥,令他無法下咽。
他試着放松以掩飾情緒,但一接觸她的目光,他明白為時已晚。
“嗯……”她若有所思地說,“麥肯齊,我的生命話惹你不安了?”此時她凝視的目光令他不安。
他又赤身裸體的感覺。
仍是沉默。
麥克竭力保持鎮定。
他隐隐聽見,母親的忠告在耳畔回響:“要是你沒什麼中聽的話要說,最好什麼都别說。
”
“哦……不,真的沒什麼。
”
“麥肯齊,”她提示道,“這個時候你母親的經驗可不一定管用。
這時要的是坦誠和忠實。
你不相信天父非常愛他的孩子們,對不對?你并不真心相信上帝是至善,對不對?”
“梅西是他的孩子嗎?”麥克追問。
“當然!”她回答。
“那我得說!”他站起身,不假思索,“我不相信上帝非常愛他所有的孩子!”
他說出來了,他的指控此時在大廳四周的牆壁(不管那是什麼牆壁)之間回蕩。
憤怒的他正要發作的檔口,那位女子依然保持平靜,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緩緩地從高背椅中站起,無聲無息地将身子朝後挪了挪,示意他過去。
“你為何不坐到這兒?”
“那就是坦誠惹的禍,烤炙人的椅子?”他嘲諷地嘟哝道,沒有動步,隻是用目光回敬她。
“麥肯齊。
”她仍舊站在那把椅子的後面,“剛才我開始說到今天你為何在這裡。
你在這裡,不僅是因為你的孩子,也是為了審判。
”
當這些話在大廳裡回蕩,恐慌潮起潮落,在麥克内心起伏,他慢慢跌坐在椅子裡。
種種回憶掠過心頭,活像老鼠面對上漲的洪水紛紛竄逃,他頓時感覺自己有罪。
他握緊了椅子的扶手,想在往事情景再現和情感的猛攻中找到某種平衡。
他個人的缺陷赫然顯現,他幾乎可以聽到内心的隐秘處有一個聲音在吟誦曾犯下的罪過目錄。
随着這個目錄越列越長,他的恐懼不斷加深。
他無可申辯。
他知道災禍臨頭。
“麥肯齊……”她剛要說就被打斷。
“現在我明白了。
我死了,對不對?這就是我能見到耶稣和‘老爹’的原因,因為我已經死了。
”他身子往後靠,擡頭朝着黑暗望去,胃裡一陣不适,“我簡直不能相信!我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望望那位耐心看他的女子。
“我死了多長時間了?”他問。
“麥肯齊,”她說,“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可你還沒在你的世界裡安眠長睡呢,我想你是誤會……”
麥克再次打斷了她,“我沒死?”此時他心懷疑慮,有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真的?我還活着?可我想你剛才說了,我來這裡是為了審判?”
“我說了。
”她确認,臉上卻現出興味十足的表情,“可是。
麥肯齊……”
“審判?我沒死就要接受審判?”他第三次打斷她。
他琢磨着聽到的話,怒氣替代了恐慌。
“這看起來太不公平了!”他知道自己的情緒已在失控。
“别人也是這樣,我的意思是,人還沒有死就接受審判嗎?我要是改了呢?我要是在餘生中改好了呢?要是我後悔了呢?那又會怎樣?”
“麥肯齊,你有什麼藥悔改的?”她問道,對他的發作并不驚慌。
麥克慢慢坐回去。
他低頭看着平滑的地面,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他咕哝道,“我思緒亂糟糟的,是不是?”他擡起頭。
“是,你是夠亂的。
”她報以微笑。
“麥肯齊,你就是一堆可怕的混亂,不過你來這裡不是為了表示後悔,至少不是你理解的那樣。
麥肯齊,你來這裡不是來接受審判……”
“可是,”他又插話,“我想你說過我……”
“來這裡是為了審判?”幫他說完這話,她依然保持着冷靜和溫和,猶如夏日裡的一陣微風。
“我是說過。
但你不是這裡的被告。
”
麥克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話讓他放下心來。
“你要做的是——法官!”
當他領會她話中的意思時,胃裡又是一緊。
最終,他把目光落到椅子上。
“什麼?我?還是免了吧。
”他頓了一下,又說:“我沒有能力當法官。
”
“啊,這可不對。
”回答很快,帶有一絲頑皮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