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狂暴的風會把人一頓痛毆。
麥克兩度滑倒,雙膝着地,才終于像與朋友久别重逢一樣擁抱了郵箱。
他停下來,欣賞籠罩于水晶中的世界之美。
萬物晶光閃爍,黃昏亮麗輝煌。
鄰居家的樹木都穿上了朦胧的披風,傲然挺立,姿态各異,又俨然一體。
這是一個燦爛的世界,在短暫的瞬間,耀眼的壯麗幾乎要将“巨恸”從麥克肩頭卸去,即便隻是刹那。
麥克用了差不多一分鐘才敲掉封住郵箱門的冰。
然而這番努力的回報隻有一個信封,封皮上打印着“麥肯齊”字樣,沒貼郵票,沒蓋郵戳,也沒有回信地址。
他好奇地撕開信封一端——這對在寒冷中已開始發僵的手指可不是容易的事。
他轉過身,背向令人透不過氣的寒風,費了半天勁才将一小張未折疊的長方形紙片從它“窩”裡掏出。
紙片上隻打着寥寥幾句:
麥肯齊:
有一陣子沒見了。
我想念你。
如果你想聚聚,下周末我在棚屋等你。
老爹
麥克的身體頓時僵住。
暈眩的感覺從心底湧起,繼而變成無邊憤怒。
他盡可能讓自己不去想那座棚屋,隻要想起,心中便會閃過毫無善意的念頭。
如果這是某人的惡作劇,他可成功了!署名“老爹”,則使這一切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他想到了郵差托尼,哼了一聲:“傻瓜。
”那個極其和藹可親的意大利人心胸寬大,腦子卻糊塗。
他為何竟會投遞這麼一封荒唐的信?甚至連郵戳都沒蓋。
麥克憤憤地将信封和字條塞進上衣口袋,轉身朝家的方向一步一滑地走,陣陣寒風擊打着他。
來時寒風阻擋,現在正好相反,風縮短了他穿過腳下越來越厚的冰面的時間。
謝天謝地,他走得還算穩當。
但走到車道某處有點左傾的地方就壞事了,他就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滑行,這情形和鴨子降落在結冰的池塘時差不多。
他胳膊狂舞一氣,想借此保持身體平衡,卻發現自己搖搖晃晃朝道旁唯一的一棵樹直沖而去。
世界在刹那間變得一片漆黑。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