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一位智者說,生命的中途有兩條岔路。
我選擇人迹罕至的那一條,從此每日每夜都不雷同與虛度。
——拉裡·諾曼《向羅伯特·弗羅斯特緻歉》
異常幹燥的隆冬過後,三月時節急雨驟降。
随後一股冷空氣自加拿大襲來,呼嘯着從東邊的俄勒岡卷入峽谷,以一陣旋風鞏固了陣地。
雖說春天近在咫尺,但冬神并不打算輕易放棄好容易重獲的統治權。
喀斯喀特山新近鋪上了一層皚皚白雪,雨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結了冰。
麥克有充分的理由捧一本書舒适地蜷在屋子裡,偎在噼啪作響的爐火邊,暖洋洋地喝上一杯熱蘋果酒。
但他沒有這麼做,上午更多的時光他都在與城裡的電腦聯網辦公。
他穿着睡褲和T恤,舒舒服服地坐在家中的辦公室裡,往東海岸打了幾個銷售電話。
他時不時停下來,傾聽水晶般的雨滴落在窗戶上的叮咚聲。
窗外,冰層正在緩慢卻沉穩地積聚,一步步覆蓋萬物。
被冰凍三尺的天氣困在家中雖然很無奈,他卻對此樂不可支。
暴風雪妨礙了生意卻也是事實。
除了少數幾家公司額外獲益,大多數公司會受損失——這意味着無生意可做時,有些人就無快樂可言。
不過他們不能為産量的減少或不能去辦公室幹活而埋怨任何人。
即便隻是一天兩天,即便隻是因為那些小小水滴落地成冰,每個人也在某種程度上感覺成了自己世界的主人。
連日常行為也變得不同尋常。
常規的行事成了冒險,做事的時候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傍晚時分,麥克套上暖和的衣服走到戶外,為了去百碼開外的郵箱處,不得不和漫長的汽車道搏鬥一場。
路面上的冰确有魔力,竟将平日裡的舉手之勞變成了對這天氣死敵的突然襲擊:他要揮舞拳頭抗議殘忍的自然力量,他要挑釁地仰天而笑。
其實沒人會注意或理會他怎麼做,想到這個他不禁暗自發笑。
他小心翼翼順着稍有起伏的汽車道向前走去,霰粒刺疼了面頰和雙手,他估計自己的樣子很像喝醉的水手正朝着下一個常去的酒館挪步。
面對冰暴的威力時,沒人能以高昂自信的姿态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