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日午後》
一九九九年的車禍以後,我開始服用一種名叫多塞平的抗抑郁藥——并不是因為我抑郁(他憂郁地說),而是多塞平據說有鎮痛作用,而事實證明它的确是有用的。
可是,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前,去倫敦宣傳《麗賽的故事》時,我感覺是時候扔掉那玩意了。
我沒有征詢主治醫師的意見就自作主張地停了藥。
驟然停藥的副作用是……有趣的。
大約一周時間,夜裡閉上眼時,我會看見栩栩如生的搖攝鏡頭,就像電影裡一樣——樹林、田野、橋梁、河流、籬笆、鐵軌、揮舞鍁鎬的築路工人……然後,所有畫面會一遍又一遍重放,直到我睡着為止。
隻有這些纖毫畢現的畫面,從來沒有情節。
畫面消失時,我莫名地感到有些傷感。
停藥後,我還做過一些夢。
其中一個——我在夢裡看到巨大的蘑菇雲在紐約上空炸開——成為了這個故事的主題。
寫下它時,我甚至意識到這個畫面已經在不計其數的電影(更不用說電視系列片《耶利哥》中出現過,因為那個夢有某種紀錄片般的真實感。
我一邊心怦怦地亂跳,一邊想,這是有可能發生的。
而且,幾乎可以肯定,遲早會發生。
就像《哈維的夢》一樣,這個故事更像是聽寫下來的。
《N.》
這是本書中最新的故事,也是第一次發表。
它深受阿瑟·梅森的《潘神》的影響,那個故事(和布拉姆·斯托克的《德拉庫拉》一樣)克服了冗長叙事帶來的疲憊,毫不留情地擊中了讀者心中的恐懼區域。
它帶來過多少不眠之夜呢?上帝才知道,但其中有些是我的。
在我看來,《潘神》在恐怖小說類型中的地位己接近一頭“白鲸”,每一個嚴肅對待此類型的作家或早或晚都會觸及它的主題:現實是稀薄的,而其背後真正的現實是個滿是怪物的無底深淵。
我想嘗試将梅森的主題和強迫症嫁接在一起……部分是因為在我看來,每個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強迫症的困擾;(我們不是都曾臨出門前又回過頭去檢查烤箱或煤氣爐關掉沒有嗎?)部分是因為強迫症幾乎是所有恐怖故事不可或缺的因素。
你能想出任何一個成功的恐怖故事裡的人物沒有主動去觸碰自己讨厭和厭惡的東西嗎?最好的例子可能就是夏洛特·珀金斯·吉爾曼的《黃色壁紙》。
如果它是你大學課程的選讀篇章,教授們很可能會告訴你那個故事體現了女權主義思想。
的确是那樣,可與此同時,它也是一個描述思想如何在其自身強迫性思維的重壓下掙紮的故事。
同樣的主題也出現在了《N.》裡。
《來自地獄的貓》
如果說《日落之後》裡有像CD的隐藏曲目似的作品,這篇《來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