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威爾說他想去看看發現希利法官屍體的地方。
理查德·希利本想拒絕洛威爾這個奇怪的要求,但轉念一想,覺得詩人難免都有些古怪,便答應了他,陪同他們一塊往外走。
出了後門,穿過花園,就到了那片鄰接河岸的草地。
希利注意到,洛威爾走起路來快得出奇,反而像個運動員。
一陣強勁的風卷起了少量的細沙,有幾顆落進了洛威爾的胡須和嘴巴裡。
他覺得嘴巴裡很難受,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但他并未在意,隻是一心想着希利死時的情景。
突然,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栩栩如生的畫面,不由得心中一陣狂喜。
《地獄篇》第三歌所描寫的騎牆派對是非不加可否,因此他們既為天國所擯斥,也不為地獄所收容。
他們住在一塊昏暗的平地上,但此地并不屬于嚴格意義上的地獄,隻算得上是
地獄的走廊。
懦夫的幽靈跟着一面白旗向前跑,因為他們生前為人行事遊移不定,無毀無譽。
他們全都赤身裸體,不斷被牛虻和黃蜂叮螫,血和着鹹澀的淚水從他們臉上流到他們的腳邊,又做了蛆蟲的食料。
蒼蠅和蛆蟲在腐爛的腳跟上繁殖,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
在希利法官的屍體上發現的三種昆蟲,正是蒼蠅、黃蜂和蛆。
洛威爾相信這決不是巧合,而是追查兇手的線索。
洛威爾攙着出版商的胳膊,走在希利家的土地上。
“‘如同旋風中的飛沙走石一樣。
’”他低聲說。
菲爾茲聽得一頭霧水,“再說一次好嗎,洛威爾?”
洛威爾向前緊走幾步,停了下來。
在他的駐足之處,是一條黑乎乎髒兮兮的分界線,線外是平整松軟的沙子。
他彎下腰。
“就是這兒!”他興高采烈地叫了起來。
稍稍落後幾步的理查德·希利随口附了一聲:“呃,對。
”等他心下明白過來的時候,他大吃了一驚,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您是怎麼知道的,表兄?您怎麼曉得這兒就是發現家父的地方?”
“噢,”洛威爾顯得有點言不由衷,“問得好。
您似乎放慢了腳步,落在後面,所以我問,‘是這兒嗎?’難道他走得不慢嗎?”他轉向菲爾茲求助。
“我想是這樣,希利先生。
”菲爾茲急促地喘息着,急切地點了點頭。
理查德·希利不覺得自己剛才走得慢。
“喲,這麼說來是真的了。
”他說,打定主意不隐瞞他對洛威爾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