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我的翻譯完全保密。
大家都曉得你們的菲爾茲先生對于妄圖跟他的作者競争的人會作出什麼反應。
不管怎樣,我試着滿足高爾文先生的要求。
我建議他跟我一塊兒逐字逐句朗讀《神曲》,算是在上意大利語入門課。
可是他一聲不吭,笨得像頭驢。
這以後,他希望我跟他講論一番但丁的地獄,我拒絕了。
”
“你說過你不再教他了嗎?”洛威爾問。
“教授,要是我說了那就太好了。
不過有一天,他沒有來請我上課。
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還沒有給我課時費呢。
”
“先生,”朗費羅說,“這事極為緊要。
高爾文先生在學習《神曲》的時候,他比照着談起過我們城裡的什麼人嗎?你得仔細想想他是不是曾經提及過誰,比如,跟哈佛大學有某種關系、對但丁持懷疑态度的某些人。
”
巴基搖了搖頭,“他跟個笨驢似的,難得開口說話,朗費羅先生。
這和校方眼下進行的反對你的工作的活動有關系嗎?”
洛威爾警覺起來,“你還知道什麼?”
“先生,你來見我的時候,我警告過你的,”巴基說,“我叫你當心你的但丁研究班,我沒說過嗎?你想起此前的幾個禮拜你在哈佛廣場見到我的時候嗎?當時我收到了一張便條去會見一位先生跟他密談——喲,我還以為是哈佛的同事們請我回到我原來的崗位呢!看看我有多傻!實際情況是,那個該死的無賴在執行某項任務,要證明但丁對學生有不良影響,指望我助他一臂之力。
”
“西蒙·坎普。
”洛威爾咬牙切齒地說。
“我可以告訴你,我差點就把他的臉給打歪了。
”巴基說。
“真希望你這樣做了,巴基先生。
”洛威爾對着他笑了笑,說道,“這樣一來,也許他更要努力證明但丁的堕落了。
你怎麼回答他的?”
“怎麼回答?‘滾你媽的蛋’,除了這個,我還能說什麼。
我為哈佛幹了這麼多年,現在卻連買面包的子兒都沒有,又是管理層的哪個渾蛋花錢雇用那個傻瓜的呢?”
洛威爾傻笑一聲。
“還能是誰?是曼……”他話還未說完突然轉身别有意味地看了朗費羅一眼,“曼甯博士。
”
曼甯夫人在打掃碎玻璃片。
“簡,拿拖把來!”她已經是第二次喚那個女仆了,臉色愠怒,對着她丈夫藏書室裡潑在地毯上的一攤雪莉酒生悶氣。
曼甯夫人走出藏書室的時候,響起了門鈴聲。
她把窗簾拉開條縫,窺見朗費羅站在門前。
曼甯夫人不無歉意地說,曼甯博士不在家。
她解釋說,早些時候他在等一個客人,吩咐她們不要去打擾。
他和客人必定是散步去了,天氣這麼糟糕還去散步,她也覺得有點奇怪。
而且,他們還在藏書室裡留下了一些碎玻璃片。
“他們有可能是乘馬車走的嗎?”朗費羅問。
曼甯夫人說,由于馬瘟肆虐,曼甯博士嚴厲禁止使用家裡的馬匹。
不過她還是願意陪朗費羅到馬廄去看看。
“天哪!”她驚呼一聲,曼甯博士的馬車和馬蹤影全無。
“出事了,朗費羅先生?天哪!”她又說了一句。
朗費羅沒有回答。
“他出什麼事了?你必須立即告訴我!”
朗費羅不緊不慢地說:“你得待在家裡等着。
他會安然無恙地回來的,曼甯夫人,我保證。
”坎布裡奇上空狂風怒号,刮得人的臉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