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的這段經曆為題材的詩,帶着悲傷的笑容,開始發表他的評論。
“我認為,我們應當考慮到但丁為丁尼生勳爵描述這一場面提供了靈感。
”
“‘最單調最沉悶的是停留,是終止,’”說完,格林抑揚頓挫地背誦起丁尼生的《尤利西斯》,“‘是蒙塵生鏽而不在使用中發亮!難道說呼吸就能算是生活?幾次生命堆起來尚嫌太少,何況我惟一的生命已……’”他停頓了一下,眼睛濕潤,淚光閃爍,“‘餘年無多。
’我們不妨以丁尼生為引導,諸位親愛的朋友,因為他的悲哀和尤利西斯的差相仿佛,在生命的最後航程中猶然渴望勝利。
”
老格林的話激起了朗費羅和菲爾茲的熱烈響應,他自己卻鼾聲如雷了。
洛威爾緊緊抓着一疊校樣,雙唇緊抿,就像一個倔犟的小學生。
朗費羅見無人發表意見,便用懇求的口吻問道:“洛威爾,你對這一詩節有什麼看法?”
洛威爾咕哝着說:“但丁本人曾經寫過,詩不可譯,不是嗎?可是我們每星期就聚會一次,開開心心地糟蹋他的詩句。
”
“洛威爾,不要說了!”菲爾茲氣籲籲地說,朝朗費羅充滿歉意地看了一眼,“這正是我們必須做的。
”出版商用嘶啞的嗓音斥責洛威爾,但聲音不大,他怕把格林吵醒。
洛威爾探身過去,急切說道:“我們必須有所作為……我們必須下定決心……”
霍姆斯睜大了眼睛,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看了看洛威爾,又看了看格林。
這位老人随時都可能醒來。
霍姆斯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然後作勢從伸長的脖子前緩慢劃過,示意大家不要談論這個話題。
洛威爾滿臉通紅,有如火在燃燒。
他凝視着喬治·華盛頓·格林那一起一伏的胸脯,剛才聽到的種種一齊在他的腦海中回響起來:朗費羅語氣沉痛的緻謝,格林朗誦丁尼生詩句時的低沉嘶啞的聲音,霍姆斯的歎息,尤利西斯說了兩次的豪言壯語——一次是在那艘駛向死亡的船上,另一次是在地獄。
它們交相轟鳴,相互碰撞,就在這一片亂哄哄之中,洛威爾心中猛然一亮。
他若有所思地低聲吟詠起來,緊繃得通紅的臉漸漸松弛下來了。
“‘我的水手們,與我同辛勞、同工作、同思想的人……’”這是丁尼生的詩句,寫的是尤利西斯在鼓勵船員與死亡抗争。
你們和我都已老了,但老年仍有老年的榮譽、老年的辛勞;
死亡終結一切,但在終點前我們還能做一番崇高的事業,
……
霍姆斯目瞪口呆,但并非由于受到了詩句的震撼,真正叫他魂不附體的,是他突然醒悟到了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