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茨局長和薩維奇副局長坐馬車到了,海伍德教授和他的學生助手護送着一個蓋着白布的擔架,匆匆進了解剖室。
看到庫爾茨局長派了兩名州警把守在解剖室門口,霍姆斯覺得很是好笑。
都什麼時候了,誰還樂意跑到醫學院來?庫爾茨卷起白布,露出屍體膝蓋以下的部位。
慘不忍睹。
死者的雙腳赤裸,霍姆斯看了一眼就把頭别到一邊,再看下去,他就要窒息了:那還是人的腳嗎?
兩隻腳,僅僅是腳這個部位,被人澆上了大量聞起來像煤油的東西,然後點火焚燒。
兩隻腳被燒得又松又脆,兩根殘留的骨頭從腳脖子上笨拙地凸出來,已經與踝關節脫位。
皮膚,已經很難認出是皮膚了,被火烤得腫脹、開裂。
粉紅色的肌肉組織暴露在外面。
霍姆斯頭暈起來,胸悶得緊,仿佛解剖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起來,而且僅存的那一點空氣還被乙醚和氯仿包圍住了似的。
海伍德掀開覆蓋着屍體其他部位的白布,死者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鮮紅的臉龐露了出來,他伸手撣去死者眼睛和臉頰上的髒污。
霍姆斯強忍着身體的不适,從頭到腳把裸屍打量個遍。
海伍德俯身觀察着屍體,庫爾茨局長不斷向他提出問題,而霍姆斯隻覺得這張臉看着頗為眼熟,一時卻想不起究竟是誰。
他痙攣似地眨巴着眼睛,不曉得他是應該屏住呼吸好讓吸入肺部的氧氣留存在那裡,還是迅速地把它呼出來,好再吸入一口空氣儲存起來,省得他們把不多的氧氣吸光。
其他人倒是臉色如常,對于空氣是否渾濁,他們顯然全沒在意,霍姆斯确信他們随時都會一個個暈倒在地上。
在場的一個人問霍姆斯醫生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那人的臉線條柔和、惹人注目,目光炯炯有神,看上去像是個黑白混血兒。
他說話的腔調聽起來有點耳熟,霍姆斯恍恍惚惚想起來了:面前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