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
過了一會兒,我意識到自己肯定是在帳篷裡。
破裂的帆布條在我頭頂拍打着,風吹拂着我的頭發,記憶中的感覺就像踏在草地上的蹄印一樣清晰。
我的聽力開始恢複,但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沒興趣去聽他們在談論什麼。
我能意識到周圍的聲音,但我不想去理解他們在說些什麼。
他們的聲音比不上動物的哭聲,甚至連海浪聲和風聲都比不上,然而我的潛意識卻認為我可以理清這些聲音。
我曾經一度認為海斯弗蒂蒂來看望過我,或是因為這個帳篷是在她家的地上,她在花園散步時可能會順道過來看看。
我确信自己聞到了她的氣味,這種氣味肯定是海斯弗蒂蒂特有的,她哭了一會兒,仿佛死去的是她的兒子,然後就離開了。
在最初的幾天,他們用燧石刀将我的肚子剖開,盡管我的遺體僅殘留了一點點知覺,我還是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這刀口的鋒利。
燧石刀劃過我的肚子,就像犁頭劃開地面,但是燧石刀比犁頭更加鋒利,我就像被戰車碾成兩節的蛇,在地上扭動着尋找另一半,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描述,因為我的肉體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在這幾個小時裡,我感覺自己軀體内的東西就像一棵大樹上的果實,被一顆顆摘走,樹根打亂了岩石的紋理,樹葉在竊竊私語。
我夢到了曾經居住的城市沿着尼羅河漂流,就像一座流動的小島。
當制作木乃伊的所有工序都完成時,我感覺自己變得更加臃腫了,我的感覺此刻似乎駐足在更大的空間裡。
我的心髒和肺現在都被放進了一個罐子裡,胃和小腸也被放進了另一個罐子裡了嗎?不管我的内髒是否被放在不同的地方,是否被浸泡在不同的藥水和香料裡,它們依然是與我同在的——都是在這個小村莊裡。
但是,最終它們與我的聯系都會消失,被放在不同的卡諾匹斯罐子裡,它們對我人生的記憶最後都會祭獻給它們自己的神。
我在想,既然我的内髒在它們自己的罐子裡,這些神都會知道我的哪些東西呢?凱布山納夫可能會在我的肝裡停留一會兒,了解它的過去,它也會了解到它之前也被恐懼包圍着,就像我曾經被恐懼包圍住一樣。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肝髒比肺更樂意沉思。
肺知曉我的過去,當它被移到多姆泰夫罐子裡、生活在肉食者的領地時,它還會忠于我嗎?我不知道。
到目前為止,我的器官都沒有被包起來,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它們還是屬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