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裡斯本
無恥的王八蛋!
現在,你的朋友林德納已經乘船離開了這個國家,如今沒人會來幫助你了。
如今我要來實施我對你的報複了。
你今後永遠也見不到我了。
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乘飛機到哥斯達黎加去了。
你的朋友給你寫了一封信。
我也寫了一封。
有朝一日調查法官會來找我,那時你就可以拿到這兩封信了。
如果調查法官先拿到這兩封信并拆開來看了的話(這是非常可能的),那我在此再申明一次你這個窮鬼就是偷了我的東西!我此外還要申明(調查法官先生,這一點肯定會使您感興趣的!)我之所以要離開你,是因為我了解到你是個德國佬,是個德國特務,是個毫無廉恥的、利欲熏心的、喪盡天良的、陰陽怪氣的德國二流子!啊,我恨死了你,你這個狗雜種!
埃斯特勒娜
“啊,我太愛你了,你這個狗雜種!”埃斯特勒娜·羅德利格唉聲歎氣地自言自語。
當托馬斯·列文在裡斯本的阿爾巨白監獄的牢房裡讀埃斯特勒娜的告别信時,那位黑發領事卻坐在地球另一端的哥斯達黎加共和國首都桑·約瑟豪華的飯店裡。
埃斯特勒娜的眼睛紅紅的,她不停地扇扇子,呼吸急促,心緒不甯。
讓!讓!我沒有一刻不想念你,你這個叫托馬斯·列文的狗雜種!你這個騙子,騙了我……我的天呐!我怎麼會這麼愛你呀!女領事傷心萬狀,端起雙份的哥斯達黎加涅克香槟酒的杯子,将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她閉上眼睛沉入了對不久前發生的種處事情的回憶!英國特務走後,她顧影自憐,覺得精神一下子全垮了,自己完全被毀掉了……
就在這天晚上,埃斯托利爾的賭場轟動了!這天晚上,埃斯特勒娜·羅德利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漂亮,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蒼白,她從來沒穿過這麼袒胸露背的晚禮服。
她今天晚上帶了大約兩萬美元的本錢到賭場來。
抽頭吃利的老闆都知道埃斯特勒娜過去是每賭必輸,大家對她都悄悄地懷着一點同情。
可是今天晚上她一反常态,居然每賭必赢。
她迷迷沉沉地用托馬斯的錢随心所欲地去押賭。
每次出手總是比衆人多。
她押十一,十一就會來三次。
她那動人的眼睛裡滿是晶瑩的淚水。
漸漸地賭場大廳那邊的賭客也圍過來了。
他們都争先恐後地朝前面擠。
想看看這位每次赢錢都要哭一場的穿紅色晚禮服的美人。
“您長得太美了。
您在情場上的運氣太好了!假如您在賭場上也還要交紅運未免就太不公平了!”托馬斯·列文的這番話像火一樣燒灼着埃斯特勒娜的記憶。
過去之所以老是輸錢,是因為在情場上春風得意,而現在!現在!“紅字,單數二十七!”周圍的人都叫了起來。
埃斯特勒娜又傷心地抽泣起來,她又赢了。
這次她下的賭注最大,她赢得了在埃斯托利爾賭場裡用單紅二十七一次押賭所能赢得的最多的錢。
“我——不——行——了!”這個美人兒最後精疲力竭地說。
她實在走不動了,隻好叫了兩個仆人攙扶着她到酒吧間去休息。
另外又叫了兩名仆人端着盒子把她赢得的堆積如山的籌碼搬到賬房去換。
換出來才知道一共赢了八萬二千七百二十四美元。
誰說不義之财發不了福!你看,這不是發大财了麼!埃斯特勒娜叫賬房給她開了一張支票。
她又發現自己的錢袋裡還放着一個價值為一萬埃斯庫多的籌碼。
她掏出這個籌碼,從酒吧間朝賭桌那邊扔過去,飛過賭客們的頭頂,落到了一張賭桌紅字上。
埃斯特勒娜帶着哭音叫了一聲:“為了被欺騙了的愛情!就押這一萬!”輪盤又轉到了紅字……現在她富有了,沒債務了。
再不會見到她的愛人了。
委身于他的羞恥也漸漸被歲月的流水清洗幹淨了。
她望着這豪華而冷清的客廳,禁不住痛苦地淚流滿面地喊叫起來:“我怎麼忘得了他啊!”
“我怎麼忘得了她啊!”托馬斯也在感慨萬端地自言自語,銀灰色的黃昏降臨到裡斯本的上空。
托馬斯象一頭被激怒了的老虎在牢房裡不停地踱過來踱過去。
他給拉劄魯斯斟滿了一大杯葡萄酒。
現在拉劄魯斯已經知道了托馬斯的真實姓名,知道他幹了些什麼事,知道了如果德英法諜報人員找到了托馬斯的話将會意味着什麼。
這個駝背一邊抽煙一邊憂心忡忡地看着他的朋友說:“太可怕了,這麼個神經質的女人!不知道她還會想出什麼鬼花樣來!”
“正是這樣!說不定她明天還會給警察局長寫封信,把一起殺人懸案推到我身上!”
“還可能是好幾起咧!”
“是呀。
我現在是無法可想了!那隻可恨的金手镯她肯定也帶走了!很可能我永遠也别想出牢門了,到死也别想再出去了。
”
“是呀。
”拉劄魯斯說:“正因為如此你就得設法盡快出去。
”
“拉劄魯斯,這兒是監獄,不是旅館!”
“監獄又怎麼啦?”
“鐵欄杆、圍牆、鐵窗鐵門!還有法官、看守、劊子手!”
“不錯。
要想象你進來的時候那麼輕而易舉是不行的喽。
”托馬斯湊到床邊坐下來問:“有辦法麼?”
“當然,不過得費點兒神。
你說你學過僞造證件吧?”
“那還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