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一張又厚又軟的床上。
太陽升起來了,花園裡小鳥唱個不停,金色的陽光透過加了鐵欄的窗戶一束束地撒在托馬斯的床前。
門被反鎖起來,英國人好客果然名不虛傳。
托馬斯心想鐵窗鐵門,這友誼之情真是高于一切,高得難以逾越啊……
“注意,現在是早上八點正。
女士們,先生們,早上好!這裡是裡斯本廣播電台,現在播送第二套早間新聞。
倫敦昨天夜裡德國空軍的轟炸機群繼續對英國首都進行密集轟炸……”黑頭發的女領事埃斯特勒娜·羅德利格氣喘籲籲地在她的卧室裡踱來踱去。
她神情不安疲憊不堪,嘴唇在不停的顫抖,她的精神狀态已經處在危險的境地。
昨天夜裡她一宿未合眼,心驚肉跳地捱過了漫長的時光。
讓,她心愛的讓昨天夜裡沒有回來。
她知道她的讓到機場去送一個神秘莫測的朋友,是個法國少校。
她已經同機場挂了電話,可那兒的人不知道有個什麼讓·列布朗先生。
埃斯特勒娜預感到她的心上人被綁架了。
在她的想象中,她的心上人被抓走了,正在受刑。
落入了德國人的魔爪,死了!埃斯特勒娜越想越怕,她的胸脯上下起伏,她想她也要完了,也要死了……突然她意識到收音機還在廣播。
于是她屏息着往下聽:“今天淩晨時分,美國快艇小孩子路特号在三海裡以外的海上撞翻了一艘葡萄牙漁輪。
快艇上的船員救起了多名落水者。
與此同時我們的海防部隊發現在肇事地點的附近有一艘潛艇。
撞船事件發生後,這艘潛艇即迅速下潛逃離。
”
“小孩子路特号快艇的指揮愛德華·馬爾克斯船長對漁輪舵手違章行船提出了訴訟。
漁輪上的三名乘客兩名是德國人,一名是英國人……”埃斯特勒娜聽到這兒禁不住尖叫了一聲!“……全都拒絕提供任何情報。
據分析很可能這是一次流産了的綁架活動。
而且至少有兩個國家的諜報局卷入了這次活動。
目前正在進一步調查。
小孩子路特号快艇已被扣留。
這艘快艇的主人是美國的闊太太路特·吳德豪斯,她一段時間來住在阿維茨飯店……”女領事省悟到新聞已播送完畢。
她啪地關了收音機,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讓,她的預感果然應驗了。
出事了,那個闊太太叫什麼名字來着?啊,對了,吳德豪斯。
路特·吳德豪斯。
阿維茨飯店。
管事走進書房報告說:“埃斯特勒娜領事夫人到,先生。
”那位自稱莎士比亞的人一下彈起來,走過去迎接女領事。
埃斯特勒娜現在穿的是一件緊身的白線衫,上面用手工繪上了五彩缤紛的花鳥,眉眼之間的化妝稍嫌過頭了一點,她的表情就像一隻被激怒了的牝鹿,英國情報處處長請埃斯特勒娜坐下。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癱倒在一張貴重的圈手椅子上,激動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莎士比亞同情地問道:“半個小時之前我已經同吳德豪斯夫人打了電話,我知道您已經去找過她了,夫人。
”埃斯特勒娜仍然說不出話,隻是點了點頭。
“……吳德豪斯夫人是我們的一個好朋友。
她對我講,您在為一個好朋友擔憂是嗎?”埃斯特勒娜語無倫次地回答道:“為讓擔憂,我的天呐,為我那可憐的不幸的讓擔憂……”
“讓?”
“讓·列布朗,一個法國人。
從昨天起就不見人了。
我簡直快吓瘋了,幫幫我的忙吧。
您有他的什麼消息嗎?給我講真話呀,我求求您!”莎士比亞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您瞞着我什麼事!”女領事一下子吼叫起來:“我感覺到了,我知道您瞞着我什麼事!先生,您行行好吧,講出來吧!是不是我那可憐的讓落入了魔爪?他死了嗎?”莎士比亞擡起一隻手,那隻手又瘦又高貴,白得如同牛奶洗過似的:“别這樣,尊敬的夫人。
别這樣,我想我有好消息告訴您……”
“什麼?真的嗎?聖母瑪利亞啊,真的是好消息嗎?”
“巧得很,幾個小時之前這兒來了一位先生。
很可能就是您要找的那個人。
”
“呵,天呐!”
“管事剛才去喚醒了他。
他馬上就要到這兒來了……”這時有人敲門。
“喏,他來了,進來!”門開了,那高傲的仆人把托馬列·列文引進書房。
“讓——”
埃斯特勒娜一聲尖叫,跌跌撞撞朝她心愛的人撲去。
她緊緊摟住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呆了的托馬斯·列文,狂熱地吻了起來,吻得氣都透不過來了。
“啊,讓。
我唯一的,我甜蜜的……你還活着,你又在我身邊了。
我現在成了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啦!啊,讓……”莎士比亞微笑着說:“您同這位夫人單獨談一會兒吧。
回頭見,列布朗先生。
”托馬斯·列文閉上雙眼。
當埃斯特勒娜的吻象冰雹一樣不停地落在他臉上時,他絕望地在心裡悲歎着完了!這下完了!永别了,自由!永别了,卡爾蒙納将軍号。
永别了,景色如畫的南美洲……
莎士比亞急急忙忙來到報務室,報務員查理正在修指甲。
“快,快給M15發電考夫曼·約納斯的真名叫讓·列布朗,請求指示。
”查理很快把消息譯成密碼,打開發報機滴滴答答地開始發報。
這時莎士比亞在一個很大的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