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他怎麼會把這個人當成洛夫喬伊呢?這隻能是一種錯覺,洛夫喬伊怎麼會從倫敦跑到裡斯本的郊區來呢?托馬斯決定來個極其大膽的試探,以證實他是不是真的發瘋了。
托馬斯一揚眉,出其不意地問:“洛夫喬伊先生,您好嗎?”
“比起您來差多了,列文先生。
”瘦高個毫不遲疑地回答道:“您以為跟在您身後滿城亂跑是一大享受嗎?還有這碰門的滋味。
”洛夫喬伊用手絹擦掉脖子上的汗水,他的腦門上慢慢地鼓起一個包來。
看來托馬斯的頭腦是清醒的,而發瘋的是他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其瘋狂程度甚至還在發展!托馬斯知道這家夥一定是有來頭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斜倚在電話亭旁,說:“洛夫喬伊先生,您怎麼到裡斯本來了?”大英帝國利益的代表立刻闆起一副面孔說:“如果您能稱我埃林頓的話,我将不勝感激,在葡萄牙我叫這個名。
”
“一換一吧!請您也改稱我列布朗,在葡萄牙我叫這個名。
再說,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洛夫喬伊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果他的話确實可信的話,那麼起因應該是這樣的英國情報部門竊聽了所有與羅斯少校偵緝托馬斯一案有關的電台聯系,最後一則電訊帶來了羅斯跟蹤逃犯去裡斯本的消息。
“所以我也來到了裡斯本。
”洛夫喬伊結束了他簡短的叙述:“我坐的是郵政航班,比你早到兩小時。
我從機場開始跟着你們,一直追到此地。
坐在餐館露台上的那位老兄大概就是羅斯少校吧。
”
“真夠敏銳的!你還不認識他嗎?”
“不。
”
“哦!快跟我一起到那邊的餐館去,我給你們介紹介紹。
待會一塊吃海貝,到了加斯凱斯不吃海貝,那簡直是……”
“你少胡說八道!我們很清楚,你在玩兩面三刀的鬼把戲!”
“噢。
”
“你有一個裝着法國重要特務名冊的皮包,這些特務都潛伏在法國和德國。
我不能讓你把這個包賣給精明強幹的羅斯少校!當然,他會給你錢,很多的錢……”
“這話您最好對上帝去講!”
“……不過我也可以出同樣的錢,甚至更多的錢!”洛夫喬伊鄙夷地笑了起來:“因為我知道,你感興趣的隻是錢,對你而言沒有名譽和信仰,也不存在良心和後悔,更不用談什麼理想和正直……”
“行了。
”托馬斯·列文從容不迫地說:“你說夠了吧,現在快給我閉上那張狗嘴!究竟是誰阻止我返回英國,繼續當一名安居樂業的公民?又是誰充當幫兇,破壞我的生活?還不就是你和你那罪該萬死的情報機關嗎!你以為我很同情你是不是,先生?”托馬斯想現在該給你們這些混蛋一點顔色看看了。
三分鐘後,托馬斯回到羅斯少校身旁:“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
“您遇到了熟人?我看見你們站在電話亭旁邊。
”
“一個老熟人,還是您的競争對手呢,雷曼先生。
”羅斯一捶桌子大罵起來:“你這條惡狗!”
“别這麼說。
”托馬斯也不示弱:“如果您不能禮貌待人的話,那我就叫您一個人呆在這兒了!”少校極力克制住自己說:“您是德國人,我提醒您應該有民族感……”少校忍了口氣說:“那您把包賣給我,我出三千美元。
”
“倫敦來的那位先生出的價錢比您高出一倍。
”
“那你要多少?”
“廢話,能要多少就要多少。
”
“你真是個不要臉的無賴。
”
“給多少,雷曼。
多少啊?”
“我可以……我必須問一下柏林方面,請求新的指示……”
“那您就去請示吧,雷曼。
好好請示吧,不過要快點,我的船幾天後就啟航。
”
夜裡仍然很暖和,托馬斯乘了一輛敞篷出租汽車一路兜風地返回裡斯本市區。
皎潔的月光下,海水拍擊着堤岸飛濺朵朵銀色的浪花。
寬闊的公路兩旁生長着茂密的松樹和棕榈,其間點綴着幢幢高級别墅。
小山坡上坐落着富有浪漫情調的小酒館,裡面傳出女人的笑聲和輕飄飄的舞曲。
托馬斯在市中心繁華的堂·佩德羅廣場下了車,這裡的路面都是用黑白相間的馬賽克拼成的。
寬綽的街邊花園旁的咖啡館裡,依然是座無虛席,人聲喧嘩。
教堂裡傳來沉悶的鐘聲,已是深夜十一點了。
就在鐘聲餘音未盡的時候,托馬斯吃驚地發現,人們都不約而同地從椅子跳起來,奔向廣場一角。
他置身在人流中,也被連推帶擠地卷了過去。
廣場的盡頭矗立着一棟報刊大樓。
房檐下裝有一塊燈光字幕告示牌,上面映出最新消息。
當下,成千雙眼睛緊盯着那相當于宣判無數人的生死存亡的發光字句:
(德意志通訊社)德意志帝國外交部長馮·裡賓特洛甫和意大利外長齊亞諾在維也納貝爾維勒宮通過德意仲裁法庭的判決,宣布了匈牙利—羅馬尼亞的最新有效臨時邊界……
(合衆社)德國空軍對英國本土繼續進行猛烈轟炸,利物浦、韋布裡奇、費利克斯頓等地人員傷亡慘重……
(國際新聞社)意大利空軍向馬耳他投擲重磅炸彈,同時集中力量空襲北非的英軍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