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已經将她當作了死人。
謝小娥卻突然咳嗽着大笑起來,這一笑牽動髒腑,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
她也不去擦拭,隻是緩緩拾起地上的那支青玉笛,放到嘴邊。
她的手雖然有些顫抖,卻依然堅定無比,仿佛在大海中沉浮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聶隐娘心中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就見謝小娥陰森的眸子寸寸擡起,沾血的嘴角牽動,浮出一個詭異無比的笑容來。
突然,一聲極其尖銳的笛聲破空揚起,宛如神鬼夜啼,瞬間撕開重重雨雲!
謝小娥仿佛将剩餘的生命都貫穿在這聲笛音之上,雙頰浮起兩團病态的殷紅,鮮血不住順着玉笛湧出,似乎随時要将心嘔出來。
仿佛在回答她的笛聲,長空中響起一聲極為尖銳的鷹唳!
一隻巨鳥從謝小娥的畫舫中展翅飛起,那隻巨鳥仿佛是鷹隼一類,通體青蒼,碧綠的左足上系着一根血紅的絲線,看去醒目之極。
随着巨鳥越飛越高,那根紅色絲線也越繃越緊,突然,一聲悶響,砰然斷為兩截!
巨鳥直沖雲霄,再也沒有回頭,斷裂的聲音依舊回蕩在夜空中,那聲音是如此詭異,仿佛将人的心弦也一起崩斷。
謝小娥濡血的雙唇微微抽動,緩緩吐出一個“死”字。
聶隐娘愕然,就聽柳毅斷然道:“走!”拉起她的手,一掌擊破船闆,兩人一起投入滾滾江水中。
幾乎同時,一道奪目之極的劍光從兩人身後騰起,茫茫江面頓時被照得宛如白晝!
怒濤洶湧,死亡一般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聶隐娘隻感到一陣窒息。
她的手上突然一緊,已被柳毅帶入了江水深處。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兩人身後響起,江面頓時籠罩在赤紅的火光下,水波翻起無邊巨浪,木船的碎屑淩空飛舞,宛如一蓬巨大的煙花。
聶隐娘在數尺深的水下仍能感到熱浪灼人,無數股翻湧撕扯的亂流似乎要将人的身體生生撕開,她雖略習水性,但在這樣的水流中完全不能睜開眼睛,更不要說自救求生了。
她一生曆經危險無數,卻都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安然度過,唯有此刻,所有的憑借都已失去,在這讓天地改易的威力面前,她也不過如同江中一塊最卑微的碎屑。
好在還有柳毅。
她隻得牢牢牽着柳毅的手,随他在波浪中潛行。
過了片刻,感到水溫稍冷,她勉強睜眼,隻見柳毅白色的身影宛如遊龍一般,帶着自己在水波下起伏穿梭,看去毫不着意,卻偏偏能從巨浪的罅隙中安然穿行而過。
沒想到他的水性這麼好。
聶隐娘隻覺得屏住的呼吸已到了盡頭,柳毅回頭看了她一眼,帶着她向江面而去。
聶隐娘一頭沖出水面,大口喘息着。
過了片刻,她才發現河岸已在眼前,身後江面上的紅光也漸漸弱了下去,回頭向來處一看,赫然發現自己竟遊出了那麼遠。
而江心謝小娥的那艘畫舫,已當中裂為兩半,一半沉得隻剩船頂,一半連同方才立身的烏篷船,被炸成了無數碎片,散落在江面上,還在烈烈燃燒。
透過熊熊火光和澹蕩不止的波濤,可以看出欲沉的那半艘畫舫,切口異常平整,仿佛被人一劍劈開。
那隻鷹爪上的紅線到底牽動了什麼,為什麼會引起如此劇烈的爆炸?而如此淩厲的一劍,又是何人造成的呢?聶隐娘皺起眉頭。
卻聽柳毅歎息了一聲:“好險。
”
聶隐娘回過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