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無雙”青城劍派雖已消失,但原有的名堂和地位高于心意門,戴、李二人對燕橫仍然敬重有加。
他們都也知道青城派被滅的事情,但初次見面自然不好細問,就沒有再怎麼詳細向燕橫打探。
兩人隻是奇怪:名門正派青城派的劍士,怎麼會跟兩個古怪的男女走在一塊兒?
“幾位到來關中,想必是為了……”戴魁猶疑了一下。
“……那姓姚的事情……”他們既知燕橫是青城弟子,心裡早已肯定九成。
“當然。
”荊裂說:“也許明天就上華山去看看。
”
“不必了。
”李文瓊歎息說:“我倆乃是從潼關入來的,正好就途經華陰……從那兒已經聽到消息……”
“什麼消息?”燕橫焦急問。
“姚蓮舟以一人之力,挑翻了整個華山派。
”戴魁雖然不是第一天知道此事,但述說時也感汗毛倒豎。
“這已經是十幾天之前的事情。
真不敢相信。
”
燕橫聽了,全身一震。
“拳出少林,劍歸華山”。
華山派的武林地位,比青城派還要高。
而武當掌門,一人一劍,把它徹底擊敗了。
燕橫完全無從想象,那是怎樣的一戰?武當掌門姚蓮舟的武功是何等境界?
他隻肯定了一件事:自己跟武當派的差距,遠遠比自己所想象的還要大……當天站在青城派的墓場裡所深深感受的無力感,又再回來了。
荊裂的臉上卻現出興奮的神色。
連這樣驚人的消息,也沒有撼動他的自信。
——面前那座山越是高聳,他攀登的欲望就越是強烈。
荊裂隻恨,沒來得及上華山親眼看看那一戰。
其中必定展現出許多兩派精妙的招術吧?
“兩位知不知道:姚蓮舟戰勝華山派後,是否已經離開關中呢?”荊裂問。
“這個倒沒有打聽出來。
”李文瓊回答。
“不過聽說,姚蓮舟下了華山,乃是往西而行。
”
“不會是又順道去了找崆洞派吧?”戴魁苦笑。
崆峒山就在西面鄰省甘肅,隴東平涼府境内。
“那麼兩位趕去西安府,又是何故?”荊裂問。
此刻他也不知如何打算。
“我們心意門有一位顔師兄,本是陝西人,藝成後回來西安府,開了家镖行,我們早已跟他約定在城裡相聚。
他在關中經營多年,江湖人脈深厚,應該打聽到不少消息,正好向他問問。
”戴魁回答。
“更何況,武當掌門入關中此一消息,廣被流傳,據知已有各門派的同道到來,我們此去也正好跟他們聚頭。
”
他瞧着燕橫,神情肅穆的又說:“經過這麼多大事,如今大家都必已明白:武當派的動靜,關系到整個武林。
我想各門派是時候好好商議一下了。
”
戴魁與李文瓊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燕橫。
李文瓊接着開口:“燕少俠,相請不如偶遇,我們何不同行入西安,好讓我顔師兄為幾位來客接風,也跟到來關中的各派同道,一叙武林之誼?”
燕橫瞧着荊裂,以眼神向他詢問。
戴、李二人察覺,這位青城少俠,似要聽一個不知名小門派的奇怪男人指揮,甚感奇怪。
“我們人生地不熟。
這主意好得不得了。
”荊裂笑說。
“快走,我餓得要命。
”
戴、李二人聽見略皺了皺眉,但也馬上陪笑,一起都上了馬。
荊裂留意到:戴魁和李文瓊兩人不論剛才躍下和現在跨上馬背的動作,步履腰身沉穩,不論在地上或馬鞍,一着落就紋絲不動。
心意門向來以全身整體發勁的功夫而著稱,兩人功力果然不假。
燕橫也急急跨上了馬。
他盡量保持姿勢自然,不讓兩個新相識的前輩看出他是騎馬的新手。
五騎在大道上成了隊列,繼續馳向西安府城。
西安府即長安,遠自西周開始,有逾千年時間都是曆朝王都,尤其唐代最為繁榮,其盛景即連後來的元朝大都,或是本朝的南北京城都無法比拟。
漸漸馳近之際,燕橫從鞍上眺視,漸漸看見西安府的高大城牆。
今存之城牆,其實是在本朝開國洪武年間,依唐代長安皇城重新修建,仍然展現出一派古代王家氣象,尤其城都坐鎮關中腹地,群山圍繞,氣勢非凡,無怪乎有“秦中自古帝王州”的稱譽。
入得城東長樂門以後,五人牽馬在城中行走。
燕橫見那西安府城裡的縱橫大道廣闊筆直,規劃整齊,更覺驚異。
比較偏處四川的成都,西安的古都氣派,蘊含一種更壯實剛健的味道,令燕橫精神一振。
燕橫有時不免想:要不是青城派蒙難,他恐怕一生都留在青城山,沒有機會親眼看見如巫峽或西安府這等壯麗風光……
——一想及此,他又有點愧疚:難道我應該為這閱曆而高興嗎?……
戴魁和李文瓊不是第一次來西安,自然是由他們領着三人在大道上前進。
“我師兄顔清桐,他開的‘鎮西镖行’總行就在城東,離此不遠。
”戴魁邊走邊說。
“顔師兄很是好客,如今在他處作客的武林同道必已有不少。
待會兒大家又可以多交幾個朋友了。
”
就在這時有兩個漢子匆匆從後跑來,雖無兵器,也是一身武師裝束。
“請問是我們顔大當家的同門,戴俠士和李俠士嗎?”其中一個漢子恭敬地問。
戴魁一聽,就知道是“鎮西镖行”的镖師。
“是顔師兄着你們在城門等候嗎?”戴魁微笑。
兩個镖師急忙接過戴、李二人手上缰繩。
“大當家知道兩位同門這幾天必會到達,吩咐我們每天都在城門附近守候……”那說話的镖師看一看荊裂等三人。
“這幾位,也都是心意門的俠士嗎?”
“是路上認識的武林朋友。
”戴魁自豪地介紹:“這位燕少俠,乃是遠從四川來的青城派劍士!”
兩镖師一聽“青城派”,反應比先前戴魁和李文瓊更強烈,馬上也把燕橫的馬兒牽過去,垂頭低得把發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