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蓋住太陽穴的紙張下,他的幻覺像私語聲,像織物的沙沙聲,又像小精靈的氣息……“停下!”
命令聲在手術室裡回蕩。
一切都停住了。
一隻手扯下擋着尼曼臉的紙。
在光線中,尼曼看到一個蓄着長辮子的魔鬼,在醫生和受驚的護士們鼻子底下晃動着三色警員證。
卡裡姆·阿杜夫。
尼曼瞥了眼右邊,暗色的管子一直往他皮膚下的血管裡輸着血。
這生命的萬靈藥,動脈的汁液。
醫生舞着剪刀。
“别再碰這個警察。
”卡裡姆喘着氣。
醫生又愣住了。
卡裡姆走近尼曼,看着他那縫綁得像塊烤牛肉的傷口。
醫生聳了聳肩。
“我得剪掉這些線……”
卡裡姆向周圍投去不信任的目光。
“他怎麼樣了?”
“情況穩住了。
他失血過多,但我們已經輸了血,并縫合了傷口。
手術還沒完全結束……”
“你給他弄了什麼玩意兒?”
“玩意兒?”
“讓他睡覺的?”
“隻是局部麻醉……”
“給我找些安非他明、興奮劑。
我要叫醒他。
”
卡裡姆注視着尼曼,對醫生補充說:“這是生與死的問題。
”
醫生站了起來,在超薄抽屜裡找出塑料袋裝着的小藥片。
卡裡姆對尼曼笑了笑。
“拿去,”醫生說,“吃了這個,半小時後他就能站起來了,可是……”
“現在你們出去吧。
”
卡裡姆對着那一小群穿白大褂的人吼道:“所有人都出去!我要跟警長談談。
”
醫生和護士都溜走了。
尼曼感覺到輸血針從手臂上抽了出來,聽到紙張被揉皺的沙沙聲。
然後,卡裡姆遞給尼曼他那沾上暗色血迹的羊麗絨外套,另一隻手裡抓着一把彩色藥片。
“你的安非他明,警長,”他微微一笑,“破次例不會上瘾的。
”
可是,尼曼沒有笑。
他臉色蒼白,抓過卡裡姆的皮外套,低聲說:“卡裡姆……我……我知道他們的陰謀。
”
“陰謀?”
“賽迪、高約瓦和切納塞的陰謀。
血色河流的陰謀。
”
“什麼?”
“他們……他們調包了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