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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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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

    他瘦了,眼眶上蒙着黑圈。

     而且他做噩夢。

    雷電炸響,他的驚叫聲把我們吵醒。

    又停電了,我們拿着手電簡直奔他的卧室。

     “醒醒,傑夫!你隻是在做夢!” “印第安人!”他呻吟着,用手揉着恐懼的雙眼。

    雷聲轟隆隆地炸響,蓋爾痙攣起來。

     “什麼印第安人?”我問。

     “他警告你:孩子,我不知道為什麼——” “是在科羅拉多州。

    ”蓋爾猛然轉身,黑暗中的面容吓了我一跳。

    “那個氣象舞師。

    ” “你是指那個巫醫?” 上次旅途中,我們曾在一個肮髒的沙漠小鎮停車加油,見到幾個遊客在探究一個路邊的印第安民俗展覽。

    一個小草棚,東倒西歪的幾張桌子,念珠、手鼓和飾帶。

    我不相信這些玩意兒,便擦肩而過。

    一個邋遢的印第安人——看上去至少有100歲高齡,身穿年久退色的镂空馬甲,圍繞沙塵上的一圈石頭跳着舞,同時念念有詞地哼着含糊不清的曲子。

     “在幹什麼呀?”我問一位手持照相機對鏡頭的婦女。

     “他是個藥師。

    正在跳舞祈雨,以便結束旱災。

    ”我背對沙漠,瞥一眼火紅色的天空。

    因天氣炎熱和長時間緊張的開車,我感到頭疼。

    我見過太多的低劣路邊攤點,太多的印第安人糾纏過路遊客,叫賣着要價很高的假工藝品,并非完美的綠松石,以次充好的銀器。

    他們的做法已背叛曆史,出賣了民族傳統。

     我并不在乎他們因我們所做的事而多麼憎恨我們,使我在意的是他們騙了我們後再取笑我們。

     那個古老的印第安人圍着圈子笨拙地跳舞、吟唱,威士忌的酒氣四處飄蕩。

     “他幹得了那事嗎?”傑夫問道,“他能求雨?” “那是障眼術,”我說,“你看那些遊客們将錢放進所謂的本地碗缸裡——那隻碗是老頭從西爾斯買來的。

    ” 遊客們聽見了我的話,原來着迷的臉色頓時布滿疑雲。

     那老頭停止表演。

    “是障眼術?”他對我瞪眼質問。

     “我并非故意說那麼響。

    如果我壞了您的規矩,請您原諒。

    ” “是我自己做的那隻土碗。

    ” “當然是您做的。

    ” 他蹒跚走來,威士忌的酒氣愈加強烈。

    “你以為我的舞蹈求不到雨?” “您愚弄這些遊客與我無關,不過我兒子應該知道真相。

    ” “你要驗證一下嗎?” “我說過非常抱歉了。

    ” “白人總說對不起。

    ” 蓋爾趕了過來,偷偷地瞅了周圍一眼。

    她窘迫地拽拽我的衣袖說:“汽車油箱已加滿,我們走吧。

    ”我便轉身離開。

     “你将看到天下雨!你會祈禱讓雨停下來!”老頭大喊道。

     傑夫吓壞了。

    這使我很生氣,便回頭對老者說:“閉上你的嘴!你吓着我兒子了!” “他想知道我是否會呼風喚雨?看着天空!我現在就為你跳舞!當雷電交加時,記住我!” 我們上了車。

    “那個瘋瘋癫癫的老人。

    别讓他攪壞你的心情。

    他的腦袋給烈日烤糊了。

    ” “是的,他在恐吓我。

    那又怎麼樣?”我問道,“蓋爾,你當然不會相信他喚來暴風雨。

    就憑跳舞?想想看,這不可能。

    ” “那麼告訴我為什麼會發生現在的事。

    ” “那麼多氣象專家試過了,都無法解釋這種現象。

    我怎能解釋得了?” “暴風雨與你緊密關聯,它如影相随。

    ” “這是……” 我本來又想說“巧合”二字,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審視着蓋爾和傑夫,在閃電的映照下,我覺察到他們在責備我。

    我們成了對立面,他們倆都反對我。

     “爸爸,那雨,你能讓它停下嗎?” 當他低聲懇求我說“求求你啦”之時,我不禁哭出聲來。

     依阿華大學的氣象學系由一名教授、一名副教授和一名助教組成。

    幾年前在一次雞尾酒會上,我曾與那位教授邂逅。

    有時我們還一起打網球,偶爾共進午餐。

    我知道他的辦公時間,便冒着風雨去拜訪他。

     我到達那兒時,停車場由于不斷下雨而積水。

    我跑步穿過狂風,在他那座大樓的門廳裡抖抖雨衣。

    我已預先打過電話,他正等着我。

     他年約四十五歲,臉上有斑,幾乎全秃,但身材極好,與他打球我總是輸的多。

     “雨又下起來了。

    ”他厭惡地搖搖頭說。

     “還找不出原因?” “我被認為是這方面的專家,可是你的推斷或許跟我一樣好。

    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我得轉行了。

    ” “也許是迷信……”我剛想說出後面的話,但又不願強迫自己。

     “什麼?”他俯身向前。

     我揉揉自己疼痛的前額,問:“雷雨的成因是什麼?” 他聳聳肩,“兩種不同的氣流交彙碰撞。

    一股炎熱而潮濕,另一股寒冷而幹燥。

    它們猛烈地撞在一起,産生爆炸。

    閃電和雷鳴成了陣風,下雨是結果。

    ” “但這一次?” “是道難題。

    我們沒有發現兩股不同的氣流。

    即便有兩股氣流,由于刮風産生的負壓作用暴風雨會移動。

    但這場暴風雨竟然停留在此地。

    它僅僅偏移大約半英裡,接着又回來。

    這種情況迫使我們重新審視原有的天氣規律。

    ” “我不知怎樣說……”但我終于吐露全部實情。

     他愁眉緊鎖地問:“你相信這事嗎?” “我拿不定主意,我太太和兒子是這樣認為的。

    有這可能嗎?” 他把幾份文件放在一旁,倒了兩杯咖啡。

    除了沒有重新整理書架外,他啥事都幹了。

     “有這種可能嗎?”我又問。

     “如果你再重複提這個問題,我會否認的。

    ” “這有多瘋狂——” “早在60年代,我當時在讀研究生,有一次去墨西哥作野外考察。

    那些山地峽谷氣候類型複雜,對于撰寫學術論文而言太棒了。

    一個地區的雨水那麼多,裡邊的村莊都遭受水災;但在10英裡外的另一個峽谷,竟然滴雨未見。

    我考察過一個峽谷,那裡出了問題。

    通常情況下雨水很多,可是在長達7年的時間裡,竟然不下雨。

    但與其相鄰的另一個峽谷,過去一直幹旱的,雨卻下得沒完沒了。

    找不出可解釋的理由。

    天曉得,我努力鑽研以求找出答案。

    當地居民被迫背井離鄉,遷到有雨水之處。

    第七年夏天,他們對這裡恢複原來的天氣狀況已不抱希望。

    人們想要重返家園,因此派人去尋求特殊的援助——請來一個氣象巫師。

    那巫師宣稱他是瑪雅人的後裔。

    有一天他來了,在峽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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