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看,而不是那個可惡的天窗。
不過,看情形是沒有什麼危險了,而且到那時為止,他在追蹤我這件事情,隻是我自己的感覺,實際上,沒有任何迹象表明,他這麼做了。
所以,最後我穿着得體的衣服,施施然出了屋子——差一點,我就一頭紮進了老拜爾德的懷裡!”
“那你當時是怎麼辦的呢?”
“我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好像我這一輩子,當然也包括當時,都沒有正眼瞧過這個人似的。
接着,我在國王路上了一輛馬車,飛奔到克萊普漢姆站,沒有買票,就徑直沖到最近的一個月台,跳上看到的第一列車,而後在特威肯漢姆下了車,用最快的速度走回裡克蒙德,坐地區線去到査靈十字站,再往後就到這裡了;我要趕快泡個澡,換身衣服,再去俱樂部吃上一頓最好的大餐。
我先到你這裡來,是因為我想你也許已經很着急了。
跟我出去一下吧,要不了很長時間的。
”
“你确信巳經甩掉他了嗎?”我問道。
我們一邊說,一邊戴上了各自的帽子。
“确信,不過我們可以上個雙保險。
”拉菲茲說道,跟着就走到窗子旁邊,站在那裡往下方的街道上看了一會兒。
“沒問題吧?”我問道。
“沒問題。
”他說。
我們随即下了樓,然後手挽着手,往奧爾巴尼俱樂部走去。
不過,路上我們倆都沒怎麼說話。
我是在想,拉菲茲會如何處理切爾西的那個工作室呢?不管怎麼說,别人已經跟蹤他到那兒了。
在我看來,這個問題是眼下的燃眉之急。
可當我跟他指出這一點的時候,他卻說,有的是時間來慢慢考慮這事兒。
他又一次開口說話,是在我們在邦德街跟認識的一個纨绔子弟點頭緻意之後,那個家夥那陣子的名聲可不是太好。
“可憐的傑克·魯特!”拉菲茲歎了口氣,“看着一個人如此堕落下去,真是悲哀。
酗酒和債務都快把他給逼瘋了,可憐的家夥!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嗎?今天晚上我們居然能碰見他,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老拜爾德可是放過話的,說要剝了他的皮。
天哪,我還想剝了老拜爾德的皮呢!”
拉菲茲的腔調突然低沉下來,裡面還有了一股怒火。
接下來,拉菲茲又是長時間地沉默不語,這讓他剛才那股怒火,越發顯得觸目驚心。
在俱樂部享用完可口的晚餐之後,我們拿着咖啡和雪茄,在吸煙室一個安靜的角落裡坐了下來。
有那麼一會兒,拉菲茲一直保持着沉默。
最後,他終于帶着他那懶洋洋的微笑,看向了我,我知道那一陣陰郁的情緒算是過去了。
“我想你肯定很好奇,這麼長時間裡,我都在想什麼?”拉菲茲說,“我一直在想,做事不徹底是多麼糟糕啊!”
“呃?”我也沖他笑了笑,“這樣的指控可不适用于你自己,對吧?”
“那可不一定。
”拉菲茲若有所思地吐了個煙圈兒,“事實上,我剛才想得更多的,不是我自己,而是那個可憐的家夥,傑克·魯特。
那個家夥做事情就是不夠徹底,連堕落都堕落得不徹底。
看看他跟我們之間的區别吧!他現在處在一個邪惡的高利貸者的魔爪之下,我們則是無債一身輕的守法公民;他酗酒,我們飲酒有度;他的朋友們開始跟他斷絕往來,我們的問題卻是怎樣把那位老兄拒之門外;他最後的出路,不是乞讨,就是借貸,而那就是不夠徹底的偷竊;我們則是直截了當地偷,偷完就完。
很顯然,我們做事比他更地道,雖然我還不是很肯定,不過兔寶,這件事我們自己也沒做徹底!”
“什麼?那我們還有什麼沒做昵?”我驚呼道,口氣中帶着一點點的嘲弄。
不過我還是四處望了望,以确保沒有人在偷聽。
“還有什麼沒做,”拉菲茲說,“呃,比如說,殺人。
”
“開玩笑!”
“這事兒因人而異,親愛的兔寶,我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曾經告訴過你,世上最了不起的人,就是犯下了謀殺罪,卻還沒有被發現的人。
至少,他應該為此自得,盡管這樣的人,很少會有什麼心思去自我欣賞。
想一想吧,想一想,你來這裡,跟大家高談闊論,談的也許就是這件謀殺案,你心裡知道這是自己幹的,并且在想,如果他們也知道,那他們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哦,這真是太棒了,棒極了!除此之外,如果被抓住的話,你就能得到一個戲劇性的死亡,差不多是一種解脫。
你會連續幾周占據報紙的頭條,等你被絞死之後,又會有連篇累牍的特别号外——你不會就此默默地腐爛掉,人們會一直記着你,七年,沒準兒是十四年。
”
“拉菲茲老兄!”我吃吃地笑道,“我開始理解你在飯桌上的差勁表現了。
”
“我可是前所未有地認真啊。
”
“接着說啊!”
“我是認真的。
”
“你自己也很清楚,你做什麼都可以,殺人肯定是不會的。
”
“我是很清楚,今天晚上我就要去殺一個人!”
拉菲茲本來一直靠在鑲着馬鞍座毯的椅子上,眼睑耷拉着,熱切地望着我,現在卻突然探過身來,直盯着我的雙眼,眼神冷酷得像剛出鞘的鋼刀。
這兩道眼神一下擊中了我遲鈍的神經,其中的含義也已毋庸置疑。
我了解眼前的這個人,從他緊握的雙手、緊抿的雙唇裡,我讀到了殺人的欲望,更在那雙堅定的藍色眼睛中,看到了一萬重的殺機。
“拜爾德?”我顫抖着說道,一邊舔了舔嘴唇。
“當然。
”
“可你不是說切爾西那間屋子沒事嗎?”
“我那是在撒謊。
”
“不管怎麼說,你後來已經甩掉他了!”
“那是之前。
其實,我并沒有徹底甩掉他。
今天晚上去找你的時候,我以為已經成功了,可是,當我透過窗子往外看——你還記得吧?——以确保萬無一失的時候,他就在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
”
“當時你可什麼也沒說啊!”
“我不想破壞你美好的晚餐,兔寶,也不想讓你影響我的胃口。
可是他确确實實就在那裡,當然,他還跟着我們,來到了奧爾巴尼俱樂部。
對他來說,這是個絕妙的遊戲。
這個卑鄙的老家夥,這樣的遊戲可是很稱他的心啊:找我要挾勒索,再到警察那兒要好處,看哪邊開的價高。
不過在我這兒,他可玩兒不轉了,他活不到那時候了,這世上馬上就要少掉一個敲詐勒索的家夥。
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