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說,“醫生已經告訴了我們想知道的東西。
”
“是的,謝謝你。
”瑪麗娅現在完全恢複平靜了。
她知道她得做點什麼,她将在那裡度過餘生。
不是與馬諾裡在伊羅達附近,而是孤零零地在斯皮納龍格島上。
有一刻,她一陣沖動,想聽天由命好了。
就在上周,她還在靈薄獄裡,現在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一切都有了定數。
克裡提斯為他們打開門。
“最後再說一下,”他說。
“我已經和拉帕基斯醫生保持正常通信,過不了多久,我會重新開始探訪斯皮納龍格島。
因此,我也會參與對你的治療。
”
他們聽着他寬慰的話。
他這般關切,真是太好人了。
可是沒有用。
瑪麗娅和吉奧吉斯從醫院出來,走進午後燦爛的陽光中。
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全忙着自己的事,對站在這裡的兩個人的悲痛渾然不覺。
這些來來往往的生命和他們早上起來時一樣,不過又是平凡的一天罷了。
瑪麗娅多麼嫉妒他們能忙于自己的日常瑣事啊,再過幾天,這些忙碌她就要通通失去。
在一個小時裡,她的生活、父親的生活被徹底改變。
他們到達醫院時還抱有的些許希望,此時已蹤迹全無。
沉默似乎是最容易的躲藏方式。
至少可以躲一會兒。
踏上旅程一個多小時後,瑪麗娅才開口說話:“我們先告訴誰?”
“我們得告訴馬諾裡,然後是安娜,然後是範多拉基一家。
那之後沒有必要再告訴誰了。
他們全會知道。
”
他們談着瑪麗娅離開之前需要做些什麼。
要做的很少。
随着她的婚期臨近,為她的離去已作好了一切準備。
當他們回到布拉卡,安娜的車早已停在他們家門口。
瑪麗娅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安娜。
她甯願向佛提妮尋求安慰。
可是安娜還有一把鑰匙,她自己在家裡等着。
現在天幾乎黑了,薄暮中她坐在那裡等着他們回來。
沒錯,是壞消息。
他們進門時拉長的臉說明了一切,可是安娜,像以往一般麻木,打破了他們的沉默。
“嗯?”她問,“結果是什麼?”
“結果是肯定的。
”
安娜一時有點糊塗。
肯定的?那聽上去是好消息,為什麼他們還陰沉着臉?她困惑不解,意識到她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是最好的結果。
如果妹妹沒有得麻風病,就會嫁給馬諾裡。
對她而言,那可是個讨厭的結局。
如果瑪麗娅的确得了麻風病,就會立即影響到她在範多拉基家的地位。
不可避免,他們會發現瑪麗娅不是佩特基斯家第一個生活在斯皮納龍格島上的人。
兩種結局都不理想,可是她無法權衡兩害中哪個更輕。
“那是什麼意思?”安娜發現自己在問。
“我得了麻風病。
”她妹妹回答說。
這幾個字如此刺耳,連安娜也隻好任沉默繼續。
三人站在屋子當中,完全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已無須再問。
“我今晚要去找馬諾裡。
”吉奧吉斯果斷地說。
“明天去找亞力山特羅斯和艾列弗特瑞亞·範多拉基。
他們全應盡早知道。
”
說完他走了。
兩個女兒一起坐了一會兒,雖然彼此已沒有什麼好說。
今晚等會兒安娜還會見到她的公婆,她煩惱着要不要在吉奧吉斯有機會告訴他們之前先對他們說。
如果她去告訴他們這個消息,會不會減輕這個打擊呢?
雖然天晚了,吉奧吉斯知道在村裡的酒館裡可以找到馬諾裡。
他大步走進去,直截了當地說,甚至有些粗魯。
“我得跟你談談,馬諾裡。
單獨。
”他說。
他們退到角落裡的一張桌邊,離人群遠遠的,其他人都聽不到他們的說話。
“恐怕我有個壞消息。
瑪麗娅不能嫁給你了。
”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不能嫁給我?告訴我!”馬諾裡難以置信。
他知道瑪麗娅這幾天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