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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聳了聳肩,“就是這麼回事。
”
“是嗎?”休說道,“那如果你碰到一個足夠聰明的人,壓根兒不理會你的假設,你要怎麼辦?要怎麼繼續你的把戲?還是不管不顧,硬要把木梳賣給和尚?”
“話不是這麼說的,休。
”醫生道,“這位紳士正在表達自己的觀點,你沒必要挑刺。
”
“或許你說得對,”休說話時眼睛仍不離雷蒙德,“我發現他有很多有趣的小點子,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将其付諸實踐。
”
雷蒙德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然後将餐巾小心地放在面前。
“簡而言之,”雷蒙德轉向休,說道,“你希望我簡單展示一下我的藝術。
”
“也不盡然,”休說,“我可不想看變香煙或從帽子裡變出兔子這種無聊把戲。
我想看些真正厲害的。
”
“厲害的。
”雷蒙德如回聲般重複了一遍。
他環視一遍屋内,接着身子轉向休,指着分隔客廳與餐廳的巨大橡木門——晚餐開始前我們都在門的另一邊。
“那扇門沒上鎖,對嗎?”
“嗯,”休應道,“沒鎖,那扇門一直不鎖。
”
“但應該有鑰匙?”
休拿出鑰匙圈,費了些勁終于挑出一把沉甸甸的老式鑰匙。
“當然,和食品儲藏室用的是同一把。
”他已經不自覺地被勾起了興趣。
“太好了。
不,别給我,給醫生。
我想你很信賴醫生的人品,對吧?”
“是的,”休冷冷地說道,“我相信他。
”
“很好。
現在,醫生,能否請你過去把那扇門鎖上。
”
醫生聞言,邁着堅定有力的步伐走到門邊,将鑰匙塞進鎖孔,轉了一圈。
門闩發出的咔嗒聲打破了房間的寂靜,聽起來格外響亮。
做完這些,醫生拿着鑰匙回到桌邊,雷蒙德又補充道:“你要保證鑰匙絕不離手,無論如何都不能把它弄丢了。
”他警告道。
“現在,”雷蒙德說,“是最後一步,我走到門邊,用我的餐巾輕輕拂過門鎖——”餐巾象征性地擦過鑰匙孔,“——咔嗒,門開了!”
醫生走過去,抓住門把手,不敢相信地轉動它,然後一臉驚恐地看着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哦,太令人震驚了!”他說道。
“怎麼做到的,”伊麗莎白笑道,“假設的情景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成立了。
”
隻有休對此的回應是發自内心的憤怒。
“不錯,”他質問道,“怎麼做到的?你動了什麼手腳?”
“我?”雷蒙德語帶責備地反問,同時微笑着看着我們,很明顯他樂在其中,“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我隻不過運用了一點人類性格方面的知識,促使你照我說的做。
”
我說道:“我大概能猜到一點。
那扇門提前被動過手腳,醫生以為自己把門鎖上了的時候其實并沒有。
事實上,他把門打開了。
這是正确答案嗎?”
雷蒙德點了點頭。
“非常正确。
那扇門被提前鎖上了。
我親手鎖的,因為事前我稍微想了想,估計今晚會有些小挑戰。
我隻需最後一個進來,再利用這個。
”他舉起一隻手,讓我們看手心裡的金屬薄片,“一把普通的萬能鑰匙,不過對一個構造簡單的老式門鎖來說足夠了。
”
有那麼一瞬問,雷蒙德表情嚴肅,不過馬上又恢複了明朗。
“是我們的主人提出這項虛假假設的,但他的門是鎖着的。
他一向自信滿滿,以至于根本沒考慮去驗證一下這麼明顯的事。
醫生也一樣,充滿自信,因此掉入了同樣的陷阱。
結果就正如你們所見,我隻冒了一點兒險,就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
“我同意你說的。
”醫生心有不甘地說,“盡管我不得不承認我有責任。
”說完,他順手把鑰匙扔到桌子的另一邊,休一動未動,任憑鑰匙落在面前。
“行了,休,不管你喜不喜歡,都必須承認這個男人證明了他的觀點。
”
“是嗎?”休輕聲問道。
這時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很顯然正有什麼念頭在他的腦海裡轉來轉去。
“哦,行了,夥計,”醫生有點兒不耐煩,“你也看到了,你自己很清楚。
”
“沒錯,親愛的。
”伊麗莎白也附和道。
我想她一定是突然發現良機,可以将對話引至她的目标——一次和平的聚會。
但我真想告訴她,她選擇這時真是大錯特錯。
休的眼神裡有一種我不喜歡的意味——一種不常出現在他身上的暖昧表情。
一般情況下,當他真的怒不可遏時,會如暴風雨般徹底爆發,而當電閃雷鳴都過去以後,他會真誠地道歉。
但此時他的情緒稍有不同,隐約可見的麻木感讓我提高了警惕。
他一隻胳膊繞在椅背上,另一隻搭着桌子,半坐半靠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雷蒙德。
“我可能算少數派,”他說道,“但我必須抱歉地說,你的小把戲讓我很失望。
倒不是因為不夠聰明——好吧,我承認——隻是……這僅僅能證明你是個不錯的鎖匠。
”
“呦,酸葡萄忍不住了。
”醫生揶揄道。
休搖了搖頭。
“不,我隻是覺得,對于手裡拿着鑰匙的人來說,能打開一把鎖并沒有什麼稀奇的。
基于我們這位朋友的名聲,我想他應該拿出些更厲害的。
”
雷蒙德做了個鬼臉,說道:“我該在表演之前就事先提醒大家,節目可能會很無聊,并提前為此道歉。
”
“哦。
如果隻是一場表演,我不會埋怨什麼的。
不過,作為一項測試——”
“一項測試?”
“沒錯,有些與衆不同。
直說了吧,一扇沒有鎖也沒有鑰匙能做手腳的門。
雖然用指尖輕輕一碰就能打開,但事實上你永遠也不可能打開它。
你覺得怎麼樣?”
雷蒙德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似乎正在想象那樣一個場景。
“聽起來非常有趣,”最終他說道,“再詳細說說。
”
“不。
”休說道。
他聲音裡急不可待的情緒讓我意識到,他正等着說出這句話,“我能做得比說的更好,我帶你去看。
”
他突然魯莽地站了起來,我們也跟着起身——除了伊麗莎白。
當我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時,她搖了搖頭,絕望地看着我們離開了屋子。
休點亮手電筒時我才發現,我們已經身處地下室。
我之前從來沒到過這裡。
有幾次,我曾下來幫忙挑選紅酒,但現在我們已經走過酒窖,來到更裡面的一間光線昏暗的長條形密室裡。
踩在粗糙岩石上的腳步聲響亮而刺耳,四周的牆壁上布滿水漬,将溫暖的夜晚隔離在外。
我能感受到屋内濕冷的氣息已沁入胸腔,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當聽到醫生顫抖而空洞的聲音說着“這裡就是亞特蘭蒂斯之墓”時,我知道并非隻有我有這種感覺,并因此稍微松了一口氣。
我們站在這間密室的最裡面,對于眼前所見,我能做出的最好的描述就是:在最裡面的牆角有一個石頭櫃子,一直從地面至屋頂。
差不多四英尺寬,高不到八英尺,此時門開着,能看到裡面是一團冷漠的漆黑。
休把手伸進黑暗中,将一扇沉重的木門關好。
“就是這個,”他突然說道,“結實的原木,四英寸厚,與門框嚴絲合縫,堅不可摧。
這東西存在一百年了,沒有鎖,沒有門闩。
兩邊各有一個軸承環作為門把手。
”他輕輕推了一下,門就悄無聲息地滑開了,“看見沒?内部合葉咬合得十分完美,讓它像根羽毛一樣輕盈。
”
“可是,這是幹什麼用的?”我問道,“做這麼個東西必然有原因。
”
休發出短促的笑聲。
“确實。
很久以前,若有哪個仆人犯了錯誤——我認為随意談論洛奇耶家族祖先的錯誤也不為過——就會被關進這裡反省。
由于裡面的空氣最多隻能維持幾個小時,因此被關在裡面的人即便沒有悔意,也會馬上馴服。
”
“那這扇門呢?”醫生小心翼翼地發問,“這扇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門,剛才你一碰就打開了,就能提供足夠的空氣,要如何防止仆人自己把它打開?”
“你們看。
”休說着舉起手電筒照進這間小牢房,我們全都圍在他身後向内窺探。
手電光照亮裡面的石櫃,聚焦在一小段沉甸甸的金屬鍊上,鍊子末端挂在比頭頂稍高一點的U形環上。
“我明白了。
”雷蒙德說道,這是自從我們離開餐廳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真是巧妙啊!若有人背靠牆壁、面朝門站在裡面,這個U形環就差不多卡在他的脖子位置,由于它很結實,可以用錘子調整到正好卡着人的脖子。
門關上後,他就要在這個無形的拷問台上掙紮幾個小時,這期間他會不斷努力用腳去夠門上的鍊子,不過肯定夠不到。
如果他能僥幸成功,就能擺脫金屬頸環,但還是要等待有人從外面把門